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你父親當年把公司交給你妹妹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錯了。”
沈清歡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沒有說話。
老喬治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沈清歡的眼睛:“伊芙琳,你聽我說。我手裡那百分之四的股份,本來就是打算留給你的。你父親走得早,我沒能替你攔住他把公司交給萊弗爾,這件事我一直覺得對不住你。”
沈清歡抬起頭,剛要開口說什麼,老喬治抬手製止了她。
“你別說話,聽我說完。”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變得更加篤定,“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你從銀行貸了八個億,買亞瑟他們的股份花了不少,西蒙那邊每天在市場上掃貨也在燒錢。”
“賬上應該沒剩多少了吧?”
沈清歡沉默了兩秒,沒有否認:“確實不多了。”
“那就是了。”老喬治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神態輕鬆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氣,“我這百分之四的股份,你先拿著。合同上寫未來三年內補齊款項就行。”
“至於定金、”
他伸手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翻出一枚一英鎊的硬幣,放在拇指上彈了一下,硬幣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他掌心裡。
他把那枚硬幣推到沈清歡面前,咧嘴一笑:“一歐元。”
“預收你一歐元的定金,剩下的,等你把斯賓塞集團收拾利索了,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給。”
沈清歡看著茶几上那枚在燈光下泛著銀光的硬幣,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說這怎麼行,沒有說我不能白拿你的股份,沒有說任何客套推辭的話。
因為她知道,老喬治不是在施捨她,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為她父親當年的錯誤做一個遲來的修正,如果她推辭,反而是對他這份心意的不尊重。
她伸手拿起那枚硬幣,握在手心裡,看著老喬治,說了一句:“喬治叔叔,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老喬治笑著端起酒杯,朝她舉了舉:“我知道你不會。你一直都是你父親最驕傲的孩子。”
沈清歡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水晶杯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溫暖的爐火聲中格外清晰。
她喝完那杯威士忌,站起身,和老喬治擁抱了一下。
老喬治拍了拍她的後背,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去吧,把那家公司從你妹妹手裡奪回來,然後讓它重新站起來。”
沈清歡走出那棟維多利亞式聯排別墅時,倫敦的夜空中飄起了細細的雨絲。
她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枚一英鎊的硬幣,然後將它緊緊握住,放進了大衣口袋裡。
第二天上午,老喬治的律師將股權轉讓檔案送到了艾米的辦公桌上。
合同條款正如老喬治所說,轉讓價格為未來三年的加權平均市價,首期付款一歐元,餘款在三十六個月後結清。
百分之四。
到賬。
加上原有的百分之二十六點二,再加上西蒙當天上午在公開市場上又吃進的百分之一,沈清歡的總持股比例在這一刻正式突破了百分之三十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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