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凱莉包的第二批生產剛剛啟動，工坊裡的工匠們正在加班加點地趕製訂單，一切都按照計劃順利推進。
然後，一通來自蘇格蘭的電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打電話的人是麥克雷，那家蘇格蘭製革廠的老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說話帶著濃重的格拉斯哥口音，平時嗓門大得像是在跟人吵架。
但那天的電話裡，他的聲音反常地低沉，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猶豫。
“伊芙琳小姐，我得跟你說件事。”麥克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一口氣說了出來，“有人把我們未來兩年的產能全部買斷了。我的兒子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對方的合同簽了，定金也到賬了。”
“也就是說，從下個月開始，我沒法再給你們供貨了。”
沈清歡握著電話，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問了一句：“誰買的？”
麥克雷嘆了口氣：“對方是一家瑞士公司，名字很長，我沒記住，但他們派來的人很專業，對皮革行業非常瞭解，開出的價格比市場價高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是全款預付。”
“我理解。”沈清歡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或失望，“麥克雷先生，謝謝你提前告訴我，這給了我一些時間來想辦法。”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坐在辦公椅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
百分之三十的溢價，全款預付，未來兩年的產能全部買斷，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業採購，這是一次有針對性的狙擊。
對方很清楚凱莉包的核心原材料來自哪裡，也很清楚EL集團剛剛起步，供應鏈根基不穩，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她讓西蒙去查那家瑞士公司的底細。
西蒙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兩天後，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就擺在了沈清歡的桌面上。
那家公司註冊在蘇黎世，名字叫阿爾卑斯資本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於六個月前，註冊資本五十萬瑞士法郎，董事是一名瑞士籍律師，名下掛著十幾家類似的殼公司。
至於背後的人，目前還不清楚。
“幫我訂一張明天飛格拉斯哥的機票，我一個人去。”
艾米愣了一下：“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我去見一個人，談完之後就回來。”
第二天一早，沈清歡搭乘最早一班航班飛往格拉斯哥，然後驅車一個多小時，來到了麥克雷製革廠所在的那個小鎮。
小鎮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兩旁是石頭砌成的低矮房屋，屋頂上冒著裊裊炊煙。
製革廠位於小鎮的北端，緊鄰一條清澈的河流，河水從山上流下來，水質清冽，富含礦物質，正是這種獨特的水質，才造就了麥克雷製革廠獨一無二的皮革品質。
麥克雷在廠門口迎接了她。
他穿著一件沾滿汙漬的皮圍裙，手上還殘留著染料的味道。
他看到沈清歡從車上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伊芙琳小姐，沒想到你會親自跑一趟。”
“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還是當面談比較好。”沈清歡跟著他走進了製革廠。
工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一排排巨大的鞣製池依次排列，工人們穿著膠靴在水池之間穿梭忙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植物單寧氣味，那種氣味對於喜歡皮革的人來說，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