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的風向轉變，往往只需要一篇文章。
那家小報的名字叫《每日紀事報》，發行量不大，在倫敦的報攤上通常被擺在不起眼的角落裡，讀者群體以中下層為主。
那篇文章刊登在週四的報紙上，版面位置不算顯眼，但標題取得很刁鑽：“王室御用？一個龍國人創立的英國品牌”。
文章的開頭先肯定了凱莉包的設計和工藝，然後用一個但是轉了話鋒，丟擲了一連串看似客觀，實則充滿引導性的問題：EL集團的創始人伊芙琳·辛克萊出生於龍國，童年時期被利物浦伯爵收養，她的教育背景和商業經歷是否足以讓她理解和代表英國奢侈品文化的精髓？
一個由龍國裔創始人領導的品牌，在宣傳中強調英國本土品牌的身份，是否恰當？
王室成員在公開場合使用這樣一個品牌的產品，是否經過了充分的背景審查？
文章沒有給出明確的結論，但字裡行間的暗示已經足夠清晰，這個品牌的血統不純，它的英國屬性值得懷疑。
這篇報道在當天上午被多家網路媒體轉載，標題被改得越來越聳動。
有的直接寫龍國商人借殼打造偽英國品牌，有的寫王室陷入品牌爭議，御用手袋創始人身份引質疑。社交平臺上的討論熱度在幾個小時內迅速攀升，評論區的畫風也逐漸從好奇和讚賞，轉向了質疑和攻擊。
“所以她根本不是英國人？那憑什麼說自己是英國品牌？”
“在龍國出生，在英國讀書，拿了英國國籍，就成了英國人？這也太容易了吧。”
“我不在乎創始人是什麼背景，我只在乎包好不好看。”
“樓上太天真了，EL賣的不就是文化和傳承嗎？一個龍國來的移民懂什麼是英國奢侈品文化嗎？”
沈清歡是在當天下午看到這些評論的。
艾米拿著手機走進她的辦公室，臉色很難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螢幕遞到了沈清歡面前：“伊芙琳小姐，您看一下這個。”
沈清歡接過手機，從上到下把那些評論翻了一遍，然後還給艾米，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她甚至沒有表現出憤怒或者委屈的情緒。
艾米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她很想說點什麼來安慰沈清歡，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些評論她看了都覺得刺眼，何況是當事人本人，但沈清歡的反應讓她有些意外，她看起來好像根本不把這些攻擊放在心上。
“伊芙琳小姐，您……不生氣嗎？”艾米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沈清歡抬起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生氣有用嗎？”
艾米被噎住了。
“如果我生氣了，那些人就會閉嘴嗎？”沈清歡的語氣依然很平靜，“不會的，他們不是為了真相才寫那些東西的，他們只是想找一個角度來攻擊我，因為EL集團最近太火了，火得讓所有人都眼紅。”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注意到沒有，那篇文章發表的時間點很巧，正好是王妃出訪結束、各國第一夫人下單之後的那一週，你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艾米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您是說，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
沈清歡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地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冷冽的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