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函是兩週前送到邦德街工坊的。
淡米色的卡片,左上角壓印著一個燙金的徽章,字型是傳統的銅版體,措辭客氣而莊重,倫敦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舉辦的年度慈善晚宴,由英國時裝協會牽頭,籌集的款項用於扶持新興設計師。
沈清歡原本想找個理由推掉。
她對這種社交場合談不上反感,但也說不上喜歡。
但最後還是去了。
EL集團現在站到這個位置上了,如果不去,別人會覺得您不合群,這個圈子裡,合群也是一種生產力。
晚宴當天,沈清歡穿了一件黑色的天鵝絨長裙,剪裁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處別了一枚小小的鑽石胸針。
頭髮簡單地盤在腦後,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脖頸。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確認沒有什麼不妥,然後拿起一隻最小號的凱莉包,黑色啞光鱷魚皮,玫瑰金五金搭配粉鑽扣。
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的圓形大廳裡燈火輝煌,巨大的穹頂下懸掛著幾盞水晶吊燈,光線折射在金色的浮雕裝飾上,整個空間籠罩著一種溫暖而奢華的光暈。
長條形的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鮮花裝飾。
來賓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男士們穿著黑色或深藍色的晚禮服,女士們的禮服則是各種顏色爭奇鬥豔,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沈清歡被安排在主桌旁邊的位置上,左邊是一位某手錶集團的CEO,右邊是一位她沒怎麼聽說過名字的男爵夫人。
男爵夫人說她女兒最近迷上了EL集團的產品,纏著她要買一隻稀有皮的凱莉包當生日禮物,沈清歡微笑著記下了對方的聯絡方式,答應回去後讓客服團隊優先處理。
晚宴的前半程波瀾不驚。
三道菜上完,主辦方安排了簡短的致辭和拍賣環節,氣氛熱烈但不失體面。
沈清歡拍下了一瓶年份不錯的波爾多紅酒,算是盡了心意。
她本以為整晚就會這樣平淡地結束,直到她在中場休息時,端著酒杯走到了宴會廳外面的露臺上。
然後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和高跟鞋停下的聲音。
“我的姐姐。”
那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卻掩不住鋒芒的語調。
是萊弗爾。
她比之前上看起來要瘦一些,穿著一件深酒紅色的緞面長裙,肩部線條鋒利,鎖骨處戴著一條款式誇張的鑽石項鍊,在露臺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沈清歡的反應很平靜。
她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有後退,也沒有故作熱情地打招呼。
她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自己正對著萊弗爾,然後舉起手中的酒杯,幅度很小地示意了一下:“晚上好,萊弗爾小姐。”
萊弗爾沒有回應她的敬酒。
她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沈清歡大約兩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靠在另一側的欄杆上,偏過頭打量著沈清歡,目光毫不掩飾地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發出一聲輕輕的,意味不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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