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喝了一口香檳,放下杯子,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萊弗爾小姐今晚是作為嘉賓出席的,還是作為贊助商?”
“兩者都是。”萊弗爾說,“我每年都會給這個活動捐一筆錢,數額不大。你呢?你是作為新晉的英國時尚驕傲被邀請來的?”
她說到英國時尚驕傲這幾個字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意味。
沈清歡沒有生氣。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萊弗爾這種咄咄逼人的開場方式,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在學校裡遇到的那些喜歡挑釁的女孩。
只不過那些女孩長大了之後大多收斂了,而萊弗爾顯然沒有。
夜風吹過來,撩起了萊弗爾耳邊的幾縷碎髮。
她伸手把它們攏到耳後,露出了一個冷冽的笑容:“我最近在整合一批歐洲的中小型皮具工坊。義大利的,法國的,西班牙的,那些有手藝但沒品牌的小作坊,我把它們一個個收編過來,統一品牌,統一渠道,統一營銷。明年這個時候,市場上會出現一個新的品牌,定位和你一樣,定價比你略低一些,渠道比你更廣一些。”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向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到時候,我們就看看,是你的凱莉包賣得好,還是我的產品賣得好。”
沈清歡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大約三四秒鐘,然後她做了一個出乎萊弗爾意料的舉動。
她笑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萊弗爾小姐,你知道嗎,我一直有一個疑問。”
萊弗爾眯起了眼睛:“什麼疑問?”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沈清歡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中沒有挑釁,只有一種真誠的好奇,“我的妹妹,你完全可以做你自己的品牌,走你自己的路,但你偏偏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對付我身上。從商業間諜到媒體抹黑,你在我身上投入的時間和金錢,如果用來做你自己的事業,說不定已經做起來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放不下?”
露臺上安靜了幾秒鐘。
萊弗爾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萊弗爾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傲的神情,她站直身體,拿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殘餘的香檳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沒有做什麼。”萊弗爾說,“你只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裡,你拿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向了宴會廳的大門。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材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漸漸遠去,在大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丟下了最後一句話:“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的凱莉包還能賣得動。”
然後她推開門,消失在了宴會廳溫暖的燈光和喧鬧的人聲中。
沈清歡獨自留在露臺上,倚著欄杆,望著遠處倫敦的夜景,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空杯放在露臺上,攏了攏肩上的披肩,也轉身走回了宴會廳。
回到座位上時,旁邊的那位CEO問她:“你去哪兒了?剛才拍賣環節有個很有趣的 lot,你沒看到。”
“出去透了透氣。”沈清歡微笑著回答,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餐巾,“錯過了什麼好東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