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沈清歡打斷了他，語氣平和，“你不用解釋你的難處，個人都有自己的現實考量。”
安東尼愣住了。
他預想過沈清歡可能會生氣，會失望，會試圖挽留他，但他沒有預想過她會這麼平靜地接受。
“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安東尼又是一愣：“什麼？”
“那邊的品牌剛起步，能不能做起來，誰也說不準，如果一年後那個品牌做不下去了，你怎麼辦？你再回來找我？到時候你的位置已經有人頂上了。或者你再跳去另一家？你的簡歷上就會多一段短期的，不穩定的工作經歷。這對你將來的職業發展，是好是壞，你自己掂量。”
安東尼沉默了。
沈清歡沒有繼續逼他。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推到安東尼面前：“這是我昨晚讓法務起草的一份新方案，還沒來得及公佈，你先看看，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走。”
安東尼猶豫了一下，拿起那份檔案，翻開了第一頁。
檔案的標題是EL集團工匠激勵計劃。
核心內容有三條：第一，工坊全體工匠，從學徒到資深技師，均可參與年度銷售額分紅，分紅比例與工齡和技能等級掛鉤。
第二，核心工匠，即在工坊連續工作滿五年以上、且技能評級達到資深級別的人員，可加入EL集團內部設立的工匠工會，工會持有EL集團一定比例的期權，每年按工會成員資格進行分紅。
第三，上述權益在工匠離職時自動終止，且離職後三年內不得在同行業競爭對手處任職，否則需返還已獲得的分紅和期權收益。
安東尼看完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他把那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看著沈清歡，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把那三封辭職信的事拋在了腦後，低聲說了一句：“我能把這份檔案拿回去給彼得和喬安妮看看嗎？”
“當然可以。”沈清歡說。
當天晚上，安東尼，彼得和喬安妮三個人聚在安東尼家的廚房裡，把那份激勵計劃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遍。
喬安妮用手機計算器算了好幾次，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按照EL集團目前的增長速度和銷售額，如果激勵計劃真的落實到位，他們每個人在未來三年的總收入，將比萊弗爾給出的雙倍工資加簽字費高出至少百分之四十。
而且期權分紅是持續性的收入，不像簽字費那樣一次性花完就沒了。
喬安妮放下手機，看著安東尼：“你怎麼看？”
安東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萊弗爾那邊負責挖角的獵頭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用一種平靜而堅定的語氣說了一句：“抱歉，我不去了，辭職信我撤回。”
第二天早上，三封撤回辭職信的信件出現在了瑪莎的辦公桌上。
瑪莎看到那些信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拿著信上了二樓，敲開了沈清歡的門。
“他們不走了。”瑪莎把信放在桌上。
沈清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喜或激動，她拿起筆，繼續在面前的檔案上簽字，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意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