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通電話從紐約打來。
自我介紹是美國高階百貨公司的CEO，一位名叫傑弗裡·溫斯洛普的六十歲男人，語氣客氣但不失傲慢，那種典型的曼哈頓上東區式的傲慢，禮貌地包裹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伊芙琳小姐，我們對 EL 集團非常感興趣。”溫斯洛普在電話裡說，“我們認為你們的品牌定位和美國市場的需求非常契合。我想邀請你來紐約看看，我們可以在第五大道的旗艦店裡為EL集團提供一個位置。”
Bergdorf Goodn 是美國最負盛名的奢侈品百貨公司之一，坐落於紐約第五大道與五十八街的交匯處，與中央公園隔街相望。
對於任何一個歐洲品牌來說，能夠入駐Bergdorf Goodn都意味著拿到了進入美國市場的入場券。
這是一塊跳板，也是一塊招牌。
但沈清歡在電話裡沒有給出任何承諾，她只是禮貌地回應了一句：“感謝您的邀請，溫斯洛普先生。我會安排時間親自過去看一看。”
一週後，她出現在了紐約第五大道。
紐約的春天比倫敦來得更早一些，四月初的曼哈頓已經有了暖意，街邊的樹木冒出了嫩綠的新芽，中央公園裡的草坪上坐滿了曬太陽的人。
沈清歡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站在Bergdorf Goodn旗艦店的門口，仰頭看了一眼這棟新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溫斯洛普先生親自接待了她。
他是一位身材高大，頭髮銀白的紳士，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雙排扣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帶著沈清歡在百貨公司內部參觀了一圈，一層的化妝品區，二層的鞋履區，三層的成衣區，每一層的裝修都奢華而精緻，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水晶吊燈垂在天花板下，空氣中瀰漫著混合了多種香水的複雜氣味。
最後，他帶她來到了四層的一個角落。
“我們為 EL 集團預留的位置就在這裡。”溫斯洛普指了指面前的一片區域。
那片區域大約有四十平方米，夾在兩家法國品牌之間，位置不算太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它位於樓層的一個拐角處，從主通道走過來需要拐一個彎才能看到，自然客流量的覆蓋非常有限。
沈清歡在那片空地上走了一圈，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沒有立刻表態。
她問了幾個問題：租金是多少，合作期限是多長，百貨公司是否會提供櫥窗展示位，是否有獨立的入口或臨街展示面。
溫斯洛普一一作答，答案讓她的心逐漸沉了下去。
租金不低。
合作條款要求EL集團承擔全部裝修費用，預估在五十萬到一百萬美元之間。
百貨公司不提供獨立的櫥窗展示位，EL集團的產品將與其他品牌混擺在開放式的展架上。沒有臨街展示面，顧客只能透過樓層導視牌找到這個位置。
換句話說，EL 集團需要支付高昂的入場費，卻得不到與之匹配的曝光資源。
她禮貌地感謝了溫斯洛普的接待，說需要回去和團隊商量一下。
然後，她站在第五大道的路邊，看著街對面中央公園的綠色樹冠，沉默了幾秒鐘，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的主人名叫埃琳娜·莫雷蒂，一位在紐約時尚圈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義大利裔美國人。
埃琳娜年輕時是超模，走過Versace和Arni的秀，上過 Vogue的封面，嫁過一位華爾街的對沖基金CEO，離婚後分到了一筆可觀的財產，然後在麥迪遜大道開了一家精品買手店。
她的店鋪不大，只有三層，但她在紐約上流社會的人脈極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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