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是透過威斯敏斯特公爵的介紹認識埃琳娜的。
兩人在倫敦見過一面，吃了一頓午餐，聊了兩個小時，彼此的印象都不錯，埃琳娜對EL集團的產品讚不絕口，臨走時說了一句：“如果你想來美國，記得先找我。”
現在，沈清歡撥通了她的電話。
“埃琳娜，我在紐約。”沈清歡說，“有空見一面嗎？”
兩個小時後，沈清歡出現在了麥迪遜大道上的一家咖啡館裡。
她今年五十四歲，但保養得很好，皮膚緊緻，身材苗條，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和一條米色的闊腿褲，整個人看起來鬆弛而時髦。
“我看到你了。”埃琳娜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累了不少，倫敦的工作有那麼忙嗎？”
沈清歡在她對面坐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比你想的還要忙。”
埃琳娜笑了笑，沒有追問。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摘下太陽鏡，露出一雙明亮的棕色眼睛，直視著沈清歡：“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
沈清歡沒有繞彎子，直接把Bergdorf Goodn的合作條件和自己的顧慮告訴了埃琳娜。
埃琳娜聽完，沒有立刻評價，而是端起抹茶拿鐵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說出了一句讓沈清歡有些意外的話：“幸虧你沒答應。”
“什麼意思？”
“Bergdorf Goodn 這幾年在走下坡路。”埃琳娜說，“表面上看，它還是第五大道上的地標，但內部的管理已經出了問題，他們的買手團隊越來越保守，對新品牌的扶持力度越來越小，給的都是最差的位置和最苛刻的條款。”
“很多獨立設計師品牌在他們那裡待了一年就撤櫃了，你如果去了那個角落，就是在浪費你的時間和錢。”
沈清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埃琳娜繼續說：“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你別去Bergdorf Goodn了，來我的店裡吧。”
沈清歡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店在麥迪遜大道七十二街，位置比不上第五大道那麼核心，但我的客戶群非常精準。”埃琳娜說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我給你半層樓的展示空間，靠窗的位置，自然採光最好的一面，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風格來設計陳列，我不干涉你的品牌調性，租金我給你一個友情價，合作期限靈活，裝修費用我們各自承擔一半。”
沈清歡沉默了幾秒鐘。
埃琳娜的條件和 Bergdorf Goodn 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更好的位置，更大的自主權，更低的成本，更靈活的條款。
唯一的區別是，埃琳娜的店鋪規模較小，品牌曝光度不如Bergdorf Goodn那麼大。
但對於 EL 集團來說，現階段需要的不是最大眾化的曝光，而是在精準客群中建立口碑。而埃琳娜的客戶群，恰恰就是 EL 集團最想觸達的那批人，有錢，有品位，願意為好東西買單，而且她們的社交圈會相互影響。
“你為什麼願意給我這麼好的條件？”沈清歡問。
埃琳娜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種閱盡千帆的通透：“因為我喜歡你這個人，也喜歡你的產品，我做這一行做了三十年，看過太多品牌起起落落。有些品牌一開始聲勢浩大，但產品不行，三年就死了，有些品牌一開始默默無聞，但產品過硬，慢慢就做起來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我這個人很信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會做大的，到時候我可以說，EL 集團在美國的第一家店，是在我的店裡開始的，這個故事的含金量，比那點租金差價值錢多了。”
沈清歡看著埃琳娜那雙明亮的棕色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了手：“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