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合作剛敲定不到一週，又一通越洋電話打到了邦德街工坊的二樓。
這次是從東京打來的。
電話那頭的人自稱叫山本健一，是三越伊勢丹百貨集團國際事業部的高階部長。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日語口音，但措辭非常正式且禮貌，每一句話都以非常抱歉打擾您開頭，態度恭敬得讓沈清歡有些不習慣。
“伊芙琳小姐，我們非常希望能夠引進EL集團的產品線，”
山本先生在電話中說，“我們關注貴品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威爾士王妃殿下在春季出訪中使用貴品牌手袋的畫面，在日本國內引起了很大的關注，我們相信EL集團的產品在日本市場會有非常好的表現。”
三越伊勢丹，日本最大，歷史最悠久的百貨集團之一，旗下擁有數十家高階百貨商場，遍佈東京，大阪，京都等主要城市。
能被這樣的集團主動找上門來，對於任何一個時裝品牌來說都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機會。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坦誠，山本先生，我會認真考慮貴集團的邀請，並儘快安排時間前往東京考察。”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日本皇室成員的私人喜好，這個訊息的傳播路徑比她想象的還要曲折。
威爾士王妃的一次出訪，帶動了美國第一夫人的關注，然後是法國，義大利，日本。
凱莉包就像一顆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波及的範圍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期。
兩週後，沈清歡出現在了東京銀座的街頭。
四月下旬的東京正值櫻花季的尾聲，街道兩旁的櫻花樹已經長出了嫩綠的葉子，偶爾還能看到幾株晚櫻掛著殘存的花瓣，空氣中有一種溼潤的、混合著城市氣息和植物清香的味道，和倫敦乾燥涼爽的氣候截然不同。
沈清歡在銀座的主街上走了一個下午，從一丁目走到八丁目，把沿途的每一家時裝品牌的旗艦店都仔細看了一遍。
每一家的外立面設計都獨具匠心，有的採用了玻璃幕牆，有的保留了傳統的日式建築元素，有的則是純粹的現代主義風格，簡潔而冷峻。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旗艦店裡的顧客，絕大多數是日本人。
這與她在巴黎和米蘭看到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歐洲，顧客大多是遊客，而在銀座，本地消費者的比例高得驚人。
這意味著日本本土的奢侈品市場足夠龐大且成熟，不需要依賴遊客經濟就能支撐起一個品牌的發展。
她還注意到另一個細節，日本消費者在店內的行為模式也和歐美消費者很不一樣。
她們在選購時會非常仔細地檢查產品的每一個細節，皮革的紋理，縫線的針距，五金件的光澤，內襯的質地，甚至會拿出手機拍照，放大到最大倍數來觀察。
這種近乎苛刻的挑剔程度，對於品質不夠過硬的產品來說是噩夢，但對於EL集團來說，反而是優勢。
第二天，她又在表參道逛了一圈。
表參道的氛圍和銀座不太一樣，更加年輕化和時尚化，沿街分佈著大量的設計師品牌店和精品買手店，人流量也更大。
當天晚上，她在酒店房間裡給瑪莎打了一個影片電話。
“我決定不在日本走買手店路線。”她說。
瑪莎在螢幕那頭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你不是去見三越伊勢丹的人了嗎？他們不是想引進我們的產品線嗎？”
“他們是想要我們入駐他們的百貨商場。”沈清歡說，“但我今天在銀座和表參道走了一天，我發現日本市場和歐美市場有一個本質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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