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十幾歲了,還有多少個‘十幾年’能等下去?那孩子心裡頭真的苦得很。你母親糾結當年的事,怨恨袁家,是人之常情。可她怨的不該是小袁。當年他也只是十七八歲的單純少年郎,沒法繼續讀書,被迫跟心愛的姑娘解除婚約,被逼流浪他鄉,他又何其無辜。你母親已經遲暮,可小沫仍在青年期。你顧慮你母親沒錯,可我覺得你更該顧慮小沫。阿恆,可憐可憐這對年輕人吧。”
肖恆紅著眼睛,不敢直視李緣。
“師父,聽說他至今仍沒娶妻有家室,是嗎?”
“是。”李緣道:“就我看來,他仍很在乎小沫。那天聽說小沫在找他,一開始他躲了起來。後來聽說小沫發病,他趕忙跑出來護著她。”
肖恆扯了扯嘴角,冷笑:“他不敢面對我,也不敢面對小沫。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變,仍選擇當懦夫。”
“不會的。”李緣搖頭:“小袁他眼神剛毅,眉眼如炬,絕不是你口中的‘懦夫’。”
肖恆不相信,反問:“那他為什麼找藉口離開?哪怕真的有緊急任務,也不至於來我面前說上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吧?他分明想躲著我。”
“其中多半有什麼誤解吧。”李緣道:“你們還是面對面坐下來,好好問一問。”
肖恆沒再拒絕,道:“既然師父您這麼說,那我……我聽您的。”
李緣欣慰點點頭。
肖恆撇開臉,不大自然解釋:“我是看在師父您的面子上,也是心疼我那痴心妹子。”
“行了。”李緣道:“你肯主動踏出第一步,為師就放心了。不管最終結局如何,能讓小沫如願也罷,不能也罷,總得有人率先主動,才不會僵持下去。”
肖恆感激看向李緣,動容道:“師父,這次的事傷了您,還拖累了小婉,本來就很過意不去。可您不顧著點自己,還一心一意為小沫籌謀……”
“我只是心疼小沫。”李緣道:“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瞭解她的性子。她天真單純,把感情看得比命還重要。她認定小袁沒有死,認定他總有一天會來尋自己,所以一直等著他。若不是有這樣的信念撐著她走過來,也許早就香消玉殞了。你當我是多管閒事也好,不是也罷,我的私心擺這兒——我想偏幫小沫。”
肖恆有些難以置信,問:“師父,照您這麼說,您對現在的袁重山很瞭解?”
“不算很瞭解。”李緣答:“但他來心園也有一段時間了,我覺得他是一個值得幫的好漢子。”
袁重山穩重內斂,做事兢兢業業,極有原則性。話雖不多,眼神卻坦蕩幽深。
李緣斷定他並沒有變。
當年的少年郎歷經磨難,變得成熟,變得冷淡,可他的初心並沒有變。
他仍是一個善良正直的好人。
肖恆聽完,終於點頭答應。
他以前認識的袁重山,是一個純真開朗的少年郎。
後來家遭鉅變,天真的少年郎變得惶恐不安,變得多疑又衝動。
工作或生活或家庭遭遇鉅變的人,性格和性情多半也會跟著變差。
他擔心袁重山性情大變,變得陰暗或暴虐。
幸好師父的話讓他放心下來。
能讓師父打包票作保證的人,人品絕對信得過。
李緣溫聲:“他從軍多年,直到前幾個月才退下來。國家精心培養的人才,怎麼可能會差。你信不過你師父,也得信得過組織吧。”
”。信都,信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