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棟樑求助看向她,低問:“小婉,你能不能幫麗麗一回?就這麼一回。”
江婉眸光淡然看著他的眼睛,不答反問:“你覺得麗麗表姐喜歡我幫她?她會接受?”
當初婚事是她非要換的,從一開始的沾沾自喜,到後來的避而不見,可見她悔恨不已,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選擇。
哪怕重來一回,她換了婚事,換了丈夫,可她的人生卻似乎一點兒也沒變,仍是各種悲催和痛苦。
正因為如此,她的心裡很抗拒見到江婉,也不喜歡其他人提到江婉。
這兩三年來,除了上門討伐表嫂那一回,還有另一回是過不下去的寒冬,才不得不上她的家門。
其他時候她是能躲則躲,躲得遠遠的。
所幸這一兩年來,她的小攤生意還行,加上舅舅和大表哥的補貼,她家的日子勉強過得下去,故此她能一直躲著江婉。
但江婉心裡頭十分清楚。
表姐不上心園的大門,並不是其他原因,只是她打從心裡接受不了自己過得比她好那麼多。
她自欺欺人躲著,也沒再跟江婉求過幫助,方能維持內心深處的那一點平衡。
在表姐看來,讓她求助自己,跟羞辱她沒什麼區別。
韓棟樑微愣,轉而賠笑兩聲。
“她……她只是覺得你們現在差距太大,不好意思上你的家門。”
江婉搖頭:“不止吧。”
有些話點到為止,沒必要多說。
韓棟樑有些尷尬,追問:“那你能不能買一套新房子……記在我爸和劉培民的名下?我可以慢慢攢錢還你。”
江婉挑了挑眉,沒點頭也沒搖頭。
“舅舅的名下?他說的?”
韓棟樑解釋:“我們的房子不算寬敞,住著麗麗一大家子人,已經很擁擠。我爸現在有你收留,還能有機會賺點小錢,幸運得不得了。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老二自私自利,老三自顧不暇,不用想就知道我爸媽老得動不了的時候,多半隻能靠我。”
“我爸跟我說,工資都讓我媽給拿了去,一部分補貼麗麗,大部分都被我媽給花了。幸好你偷偷給他攢了津貼,才能有一點盈餘。他想把這一部分錢攢起來,爭取十年後在京都買上一間小房子,能在這邊終老。”
“他還說,自從我懂醫術後,能時不時給他檢查身體,買一些藥給他吃。這段時間在你這邊,吃得好,住得好,休息也足,身體反而比前些年好許多。”
“可能是這個原因吧,他想年邁的時候能留在我和你的身邊,不至於回老家無所依靠。他知道京都的房子貴,不敢買大的,只想買一間小房子能住就行,只希望別離我和香妹,還有你太遠。”
“上週我爸聽說劉培民和麗麗的事情後,問我能不能跟你預支津貼,買一間新房子,讓劉培民的工作先安頓下來。那晚我們聊了大半個晚上,直到雞打鳴才睡下。我覺得這算是一個契機。我家斜對面的那一套房子還沒賣,比我們這個小,但足夠兩個人住。如果能買下來,記在我爸和劉培民的名下,既能解決明年的分配問題,也能給我爸媽留一個養老的地方。”
“麗麗是家裡的老么,又是唯一的女兒,我爸素來最疼她。她嫁給劉培民這十幾年裡,吃了許許多多她以前不曾受過的苦和罪。我爸巴不得劉培民能安穩下來,多少幫襯補貼家用,她也不用那麼累。那晚我跟我爸聊過以後,覺得這個法子應該可行。當然,還得你點頭願意才行。”
語罷,韓棟樑用殷切期盼的眸光看著江婉。
“小婉,你覺得……怎麼樣?”
江婉沉思片刻,問:“日後呢?舅舅駕鶴西去的時候,這套房子由誰繼承?給劉培明和麗麗表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