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在青墟總基地的儒雅學者,此時也拿起鋼筆,在那份代號為《空域電磁靜默與戰略隱身預研》的專案檔案最後,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落紙沉實,豎筆勁直,自成風骨。
隔日清晨,青墟分部基地的機要押運車片刻未停,穿過一條條的蜿蜒山路,終於抵達補給站。
短暫休整夠,在三日後,林之遙看到了警衛森嚴的總基地。
經過層層核驗,登記完涉密材料之後,她進入了這座名為青墟的工程基地,還來不及緩口氣,便和機要人員一起被請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只有一張簡易的長桌,兩側坐著專家組和工程骨幹,交談聲並不大。
有人看到她,只是笑了笑,然後指了一下座位:“小同志來了?坐那裡吧。”
林之遙頷首示意,她根據這位前輩的指示落座,一同前來的機要人員也拎著箱子,坐在她的旁邊,等待著主幹課題聯合終驗啟動。
她神色沉靜,並沒有四處張望,反而是有幾位專家忍不住暗中打量著她。
對於各種視線,林之遙充耳不聞,面色依舊平穩看不出異常。
時間到了七點半,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看到門口那道身影,所有同志同時起立行注目禮,林之遙意識到什麼,心中一動,也跟著站了起來。
蘇惟楨是最後一個走入會議室的人。
他身形清雋,穿著一身乾淨平整的深灰色工裝,從容不疾,走向長桌主側。
在經過林之遙旁邊時,腳步雖有片刻停滯,但很快又恢復正常,不易察覺。
沒有人發現這位受人尊崇的頂級學者此時已經紅了眼眶。
蘇惟楨走到主位前,伸手移動椅子,而後落座。
不多時,便聽見一道清穩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
蘇惟楨聲線溫潤道:“各位同志,請入座。現在正式啟動終驗流程。”
又是一陣齊刷刷的聲音,林之遙也緩緩而坐。
但她卻是有些忍不住,不自覺將視線望向坐在主位的那位長輩身上。
以前總是聽很多人說,她這雙丹鳳眼便是遺傳自外祖父,林之遙並沒有太多的感受,直到現在真切看到。
坐在上首的老人眸光溫潤沉靜,眼睛狹長舒展,鬢邊有淺淺的霜白。
細看之下,便能發現他周身的氣質就像是一潭靜水,毫無凌厲銳勢,反而自帶一種令人心安的厚重。
在林之遙不動聲色望向外祖父時,一直有注意她的蘇惟楨自然早就發覺。
兩雙同源的丹鳳眼無意碰上,只是一瞬間的溫和對視,深埋在血脈之中的聯結便被驟然喚醒。
宛若靜水深流,淺淡無痕,外人不易察覺。
但此時,祖孫二人那極為相似的眼廓以及眼尾輕輕上揚的弧度卻如出一轍,隔著長桌遙遙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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