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冷風裡夾著沒化透的冰茬子。
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肉。
京郊南面的大平原上，硬生生被剷出一條十里長的平地。
地基上鋪滿拳頭大的碎石子，踩上去咔咔作響。
兩根成年人手臂粗的精鋼鐵軌，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筆直地扎向地平線盡頭。
鐵軌兩邊，五萬京營禁軍披甲執銳。
長槍林立，擋著外頭黑壓壓看熱鬧的京城百姓。
鐵軌正中央。
停著一頭足有兩間房大的黑鐵疙瘩。
通體漆黑，表面全是大拇指粗的凸起鉚釘。
笨重。
冰冷。
車頭頂上的粗鐵煙囪裡，正往外噴著嗆人的白煙。
濃烈的煤煙味被北風捲著，直往人鼻腔裡灌。
觀禮高臺下。
一群穿著綠袍的御史大夫擠作一團。
冷風一吹，幾十個老頭抖得像篩糠。
右都御史陳老頭雙手死死揪著下巴上的白鬍子。
連扯斷了幾根都沒發覺。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那頭不時發出“哧哧”漏氣聲的鋼鐵怪物。
嘴皮子直打架。
“妖獸……這定是噴火的鐵皮妖獸！”
陳老頭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快！去靈谷寺請道士！”
“多帶黑狗血！”
旁邊一個年輕言官腳下一軟。
一屁股跌在碎石子路上，官帽滾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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