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端著那碗雞湯，快步追了兩步。
熱湯在瓷碗裡晃盪，濺出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白皙的皮膚瞬間燙紅了一片。
“小五！你回來！”馬皇后急了。
她看著弟弟那單薄的白色裡衣，眼圈一下就紅了，聲音裡帶了明顯的哭腔。
“大冷天的連件外衫都不披，你那虛症剛好，要是再染了風寒可怎麼得了？”
她不在乎什麼左丞相，也不在乎朝堂上那些言官怎麼罵。
她只怕這個在山裡吃了十年苦的弟弟凍著。
陸淵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轉過頭。
視線掃過馬皇后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紅印，又看到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了。
他平時最煩麻煩事，恨不得天天躺在搖搖椅上裝死。
但他護短。
尤其見不得這世上唯一真心疼他的老姐掉眼淚。
一股火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陸淵覺得太陽穴裡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咬緊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姐，你別管。”陸淵的聲音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暴躁。
“碗放下。找大夫抹點燙傷膏。”
“我今天非去奉天殿，把那姓胡的老狗滿嘴牙敲碎了不可。”
他沒披外衣。
那件寬大的白色棉布睡袍在初春的冷風裡鼓盪。
腳上的黑布鞋連鞋跟都沒提，直接踩在腳後跟底下。
走起路來，鞋底拍打著青石板，發出響亮的吧嗒聲。
陸淵右手死死捏著那本厚厚的黃紙冊子。
冊子正中央，還印著一個暗褐色的茶漬圓環。
他就這麼趿拉著鞋，帶著滿身的起床氣，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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