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匹汗血寶馬拉著的寬廂馬車猛地剎停。
車輪在乾硬的黃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塵土飛揚。
朱元璋一把掀開明黃色的車簾。
他左腳剛踩上踏板，整個人就僵住了。
大營轅門前，豎著一根高高的粗木杆。
兩個穿著皮甲的衛兵，正拉著一根麻繩。
一截粗糙的白麻布，正順著木杆緩緩升起。
乾熱的狂風吹過，白帆劇烈抖動，發出撕裂布帛般的聲響。
朱元璋的呼吸停了。
他寬大的肩膀猛地垮塌下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剩下一層蠟黃。
他邁出右腿。
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去。
“陛下！”毛驤嚇得大吼，伸手去抓朱元璋的胳膊。
朱元璋一把推開毛驤。
他雙膝重重磕在黃土上。飛揚的塵土嗆進他的嗓子眼。
他雙手撐著地，手指死死摳著幹泥巴。指甲縫裡滲出暗紅的血絲。
“咱的……常十萬……”
朱元璋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他盯著那張慘白的喪帆，嘴唇劇烈哆嗦。
“沒救了。”
陸淵根本沒看地上的朱元璋。
他從車廂裡跨出來，單手拎起那個幾十斤重的黑漆醫藥箱。
粗糙的麻繩勒進他的肩膀肉裡。他腳步不停，大步流星往大營裡走。
轅門處，兩個雙眼通紅的守衛端起長槍。
槍尖交叉，擋住去路。
“軍營重地，閒人退——”
陸淵懶得廢話。
他左肩猛地往下沉，迎著槍桿直接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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