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雙帶著殺氣的眼睛，齊刷刷盯住這個穿著粗布衣服的白面書生。
陸淵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把沉重的黑木箱子擱在旁邊的矮凳上。
轉身伏在床邊。
陸淵伸出左手的拇指和食指。
用力捏住常遇春右眼的上下眼皮，猛地撐開。
眼白已經渾濁。
但瞳孔還沒有完全擴散。
迎著營帳外照進來的光線，那黑色的瞳孔邊緣，還有微弱的收縮反應。
腦死亡還沒開始。還有救。
陸淵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直接按在常遇春粗壯的脖頸側面。找準頸動脈的位置。
皮膚觸感冰涼。
上面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冷汗。像摸著一條死魚。
陸淵屏住呼吸。
沒有跳動。
他手腕加力，指尖深深陷進常遇春的肌肉裡。
整個營帳安靜得能聽見火盆裡木炭炸裂的“噼啪”聲。
十秒。二十秒。
有了。
指尖傳來一次微弱的搏動。
微弱得像埋在土裡快要凍死的飛蟲，掙扎著彈了一下腿。
隔了足足十幾秒，才傳來第二次。
陸淵收回手。
在心裡快速下了診斷。
連日高強度征戰，精神緊繃。外加草原惡劣的飲食。
冠狀動脈徹底堵死。大面積急性心肌梗死。
心臟瞬間失去泵血功能。導致心源性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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