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趿拉著布鞋，溜溜達達走到李善長面前。
伸手。
一把將那本厚賬冊抽了出來。
李善長哭聲停了一下。手在半空僵住。
他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陸淵翻開賬本。
撲面而來一股陳年黴味。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收”、“破”、“除”、“見”。
大明朝特有的四柱清冊記賬法。
全是豎排小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數字用的全是“壹貳叄肆伍”。字擠著字，行挨著行。
陸淵看了兩頁，嫌棄地撇了撇嘴。
流水賬。
這種毫無邏輯、只記單邊流水的糊塗賬。
隨便找個現代職高會計專業的實習生，都能在一盞茶的功夫挑出一萬個漏洞。
“啪。”
陸淵合上賬本。
他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朱元璋。
“姐夫，別聽他號喪了。吵得我耳朵疼。”
大殿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敢在奉天殿上叫皇上姐夫的，也就這一位了。
“這破賬本，我現場查。”
陸淵隨手把賬本捲成一個紙筒，在左手手心裡敲了兩下。
朱元璋精神一振。脊背挺直了。
“你要什麼，咱給你什麼！”
老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著小舅子翻盤。
陸淵想了想。
“找塊門板那麼大的平整木板。刷上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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