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府那扇被踹破的大門外，初春的冷風打著旋兒捲過青石板街。
沐英站得像一截生鐵樁子。
他把那件代表侯爵身份的蘇錦蟒袍扔在泥坑裡，身上只套著冷冰冰的精鋼軟甲。
腰間的雁翎刀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街對面，幾個賣早點的攤販連挑子都不要了，躲在巷子口探頭探腦。
一頂綠呢大轎慢悠悠抬過來。
轎簾掀開一條縫。
工部右侍郎王守敬剛想探頭看看國舅府昨晚被雷劈的笑話。
沐英猛地轉頭。
那雙熬了一宿的牛眼瞪得溜圓，眼底佈滿血絲。
“看什麼看！”
沐英一嗓子吼過去，聲若洪鐘。
“再敢往大哥門裡瞟一眼，老子活劈了你！”
王守敬嚇得手一抖，生生扯斷了轎簾的流蘇。
“快！掉頭！快跑！”
轎伕們腳底打滑，抬著轎子撞在牆角，狼狽不堪地溜了。
沐英冷哼一聲，繼續昂首挺胸地跨立在碎掉的門檻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把能打穿鋼盾的神槍，誰敢來打擾大哥，他真敢動手砍人。
後院。
搖搖椅上，陸淵翻了個身。
大門外的吼聲穿過幾道院牆，震得梅花樹上的殘雪簌簌往下掉。
陸淵剛把西域羊毛毯拉到下巴，眼皮猛地一跳。
他沒睜眼。
太陽穴一鼓一鼓地脹痛。
起床氣在胸腔裡瘋狂翻騰。
“爺，出事了。”
一道黑影從馬頭牆上無聲滑落，單膝跪在搖搖椅兩步開外。
錦衣衛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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