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別的動作卡在半空。
嘴角強擠出的那絲柔弱，硬生生凍在了臉上。
眼眶裡蓄著的那汪眼淚，掛在下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她保持著左肩半露的姿勢。
冷風從門外倒灌進來。
凍得她肩膀上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活了十七年。
她可是北元最耀眼的明珠。
草原上的王公貴族，為了多看她一眼，能在角鬥場上把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眼前這個穿著破棉袍的男人。
居然嫌她擋住了大白菜？
這人眼睛瞎了？
還是個太監？！
海別吸了吸鼻子。
強行把凍出來的清鼻涕咽回去。
她不信邪。
右手虛弱地撐著金磚地面，身子又往前蹭了半寸。
故意讓領口再往下滑了滑。
“大人……”
海別聲音帶上了一絲甜膩的哭腔。
“奴婢是被北邊的人牙子拐來的。”
“一路上吃不飽穿不暖，差點被他們打死。”
“您就大發慈悲，留奴婢在府裡掃個地端個茶……”
她微微仰著臉。
將脖頸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這是她對著水盆練過無數次的完美角度。
陸淵沒搭理她。
他把竹筷子放下，拿起桌上的麻布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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