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別拎著糞桶。
粗糙的木頭扁擔壓在單薄的肩膀上。
沒走兩步，白嫩的皮肉就被磨出兩道紫紅色的血印。
黑褐色的糞水隨著步伐來回晃盪。
“吧嗒”一聲。
幾滴濁水飛濺出來，砸在她打滿補丁的麻布褲腿上。
濃烈的惡臭直衝天靈蓋。
海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丟下扁擔，扶著壟溝邊的一棵枯柳樹，乾嘔了半天。
什麼都沒吐出來。
昨天晚上她沒幹完活，那個叫王大媽的胖廚娘真沒給她飯吃。
連口熱水都沒給。
冷風夾著初冬的雪粒子，打在她發紅的臉頰上。
海別咬破了嘴唇。
一絲鹹腥的血水滲進嘴裡。
眼淚混著汗水，不爭氣地砸在黃土地上。
想她堂堂北元明珠，父帥手裡的草原第一女刀客。
現在居然淪落到在大明京城挑大糞！
還要去澆那些長在泥裡、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破土豆！
海別死死盯著幾十步外那間鋪著地暖的正房。
窗戶紙上透著暖黃色的火光。
她把那根發黑的扁擔捏得嘎吱作響。
等著吧。
今晚，必須找機會扭斷這個魔鬼的脖子！
……
深夜。
正房裡的牛油火鍋早就撤了。
屋子裡只剩下紅泥小火爐裡殘存的炭火，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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