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鍋爐房。
熱得像個大蒸籠。
空氣燙得吸進肺裡都覺得扎人。
秦可卿穿著件粗布短打。
袖子捲到肩膀，露出原本白淨的胳膊。
現在那胳膊上全蹭著黑乎乎的煤油和泥灰。
她雙手死死握著一把長柄鐵鍬。
鐵鍬鏟在底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腰背猛地發力。
一鏟子碎煤塊被她狠狠送進燒紅的爐膛裡。
火舌“呼”地躥出來。
燎了她臉頰邊的一縷碎髮，散開一股焦糊味。
她沒吭聲。
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汗水混著煤灰，在臉上拉出幾道泥印子。
旁邊，刀疤臉堂主累得直喘粗氣。
他一屁股坐在煤堆上。
“大當家……咱們好歹是運河上的龍王。”
刀疤臉嚥了口乾唾沫。
“現在倒好，全跑來給這破鐵爐子當苦力。”
秦可卿把鐵鍬往煤堆裡一插。
“閉嘴。”
她指著前頭。
兩丈高的精鋼齒輪正發出“咔咔咔”的咬合聲。
粗壯的連桿在蒸汽推力下，不知疲倦地來回抽送。
“龍王？”
秦可卿冷哼了一聲。
“你把漕幫所有的木船綁一塊兒，能撞得過外頭那層生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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