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內河深水港。
夏風捲著江面的水汽，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吹在岸邊人的臉上，黏糊糊的。
“嗚——！！！”
一聲震耳欲聾的蒸汽汽笛聲，猛地撕裂了江面的平靜。
三艘龐大的黑色鐵甲艦，排開渾黃的江水。
煙囪裡噴著滾滾白煙，遮天蔽日地駛入港口。
沉重的生鐵船身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在岸上投下大片陰影。
岸邊。
戶部尚書和六部九卿早早等在這裡。
幾百個穿著紅袍綠袍的大官，踩在江灘的爛泥裡。
官靴全髒了，沒人顧得上看一眼。
他們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那三頭巨大無朋的鋼鐵巨獸。
腦子裡一片空白。
按照大明的規矩，見著這種帶御賜金牌的提督旗艦，得行跪拜大禮。
但現在，幾百號人全僵在原地。
兩條腿像灌了鉛，膝蓋連彎都彎不下去。
全忘了下跪這回事。
“哐當！”
鐵甲艦側面的貨艙大門，被粗大的鐵鏈絞盤緩緩拉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颳得人牙酸。
正午的日頭毒辣，陽光順著敞開的艙門直直地照進去。
一瞬間。
整條大江的江面，彷彿都被這艙門裡漏出的光給照亮了。
刺眼的白光。
白花花的、粗煉的白銀錠子。
沒有裝箱，沒有碼放整齊。
就像採石場裡的碎石頭一樣，亂七八糟地堆積在巨大的貨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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