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珠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狂風驟雨。
幾十個戶部的主事和司官，抱著新送來的貨單，排著隊站在桌前報數。
“甲字號駁船，卸粗銀四十萬兩！”
“乙字號貨艙，入賬六十五萬兩！”
徐妙雲清冷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衝破了她引以為傲的冷靜。
算盤上的數字越滾越大。
大到讓她這個魏國公府的千金，都覺得一陣窒息。
這不是虛無縹緲的商鋪估值。
這是實打實的白銀。
是能砸爛任何軍閥、買空整個天下的真金白銀。
最後一筆賬入庫。
徐妙雲的手指猛地一頓。
“咔。”
算珠停在原位，發出一聲脆響。
她伸手去抓筆洗架上的細毫毛筆。
手腕卻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試了兩次，竟然連一根輕飄飄的毛筆都拿不住。
毛筆“啪嗒”掉在桌面上，墨汁濺在藍皮賬冊上。
洇開一團黑色的汙跡。
她顧不上擦，猛地站起身。
帶翻了身後的圓凳，圓凳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多少？”
戶部尚書剛從江邊被抬回來，癱在太師椅上，聲音發顫地問。
徐妙雲死死咬著下嘴唇，嚐到了一絲腥鹹的血味。
“這三艘鐵甲艦帶回來的銀兩……”
她喘了口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頂得上大明整整十五年的國庫總賦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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