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那鐵鉗似的大手還死死扣著趙宇軒的後脖頸。
書生被勒得直翻白眼，喉嚨裡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撒手。”
陸淵把手裡的半截麻醬筷子扔在小桌上，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指尖的紅油。
“勒壞了腦子，我找誰畫齒輪圖紙去？”
沐英愣愣地鬆開手。
趙宇軒像灘爛泥一樣砸在金磚上。
地磚底下的陶管流著熱水，烘得那灘血水直冒腥氣。
陸淵緊了緊身上的熊皮大氅。
他趿拉著破棉拖鞋走過去，從碎瓦堆裡踢出一截燒焦的黑木炭。
冷風夾著冰茬子往脖領子裡鑽，他縮了下脖子。
“呃，你。”
陸淵蹲下身，拿著木炭在溫熱的金磚上畫了個圈。
“懂天元術是吧？”
他在圈旁邊刷刷寫下幾個歪扭的數字和符號。
“算算這個。”
這是一個簡單的一元二次方程，外加一個三角函式的雛形。
趙宇軒趴在地上，鼻樑骨磕青了一大塊。
他盯著地磚上那些鬼畫符，渙散的瞳孔慢慢聚了點焦。
一股夾雜著花椒麻味和牛油辣味的熱氣飄過來。
他嚥了口帶血的唾沫，手指哆嗦著伸出去。
指尖沾著嘴角淌下來的黏稠鼻血。
趙宇軒在地磚上畫了幾道橫豎交錯的算籌符號。
嘴裡神叨叨地念叨。
“太……元……立天元一……”
血水在金磚上幹得快，劃出幾道暗紅色的印子。
半炷香的功夫沒到。
趙宇軒抬起頭，腫成縫的眼睛透著股書呆子的軸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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