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眼淚混著黏糊糊的鼻涕，順著鼻樑往下淌。
他猛地抬起乾枯的雙手，一把揪住頭上那頂象徵文壇領袖的方巾儒冠。
用力一扯。
“嘶啦。”
髮簪折斷。
灰白色的稀疏頭髮披散下來，在風中亂舞。
活像個受了刺激的瘋子。
“祭酒大人！”
“使不得啊！成何體統！”
旁邊的大儒們慌了神，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李文輝一把甩開同僚的手。
雙膝一曲。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佈滿塵土和碎石的青石板上。
膝蓋撞擊地面的悶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老頭趴在地上，腦袋衝著牆頭上的陸淵。
“砰！砰！砰！”
一連三個實打實的響頭，砸得石板發顫。
額頭上瞬間破了塊皮，滲出殷紅的血絲，糊著石灰粉。
“朝聞道……夕死可矣！”
李文輝仰起臉，眼淚鼻涕全混在一起，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老朽愚鈍！活了大半輩子，今天才見識到真大道！”
他顫巍巍地伸出雙手，手心向上，掌心全是皺紋。
“求國舅爺收留！老朽願倒尿壺、掃院子！”
“只求、只求您傳授這物理大道！”
人群瞬間死寂。
幾十個大儒張著嘴，下巴彷彿全脫臼了。
國子監祭酒。
大明讀書人的祖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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