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三刻。天黑得像鍋底。
國舅府後門的木栓被一點點撥開。
沒發出一點聲音。
陸淵像個做賊的土撥鼠，探出半個腦袋。
他身上披著一件編得細密的厚蓑衣。
鼻樑上架著那副黑墨鏡。
手裡攥著一根湘妃竹魚竿，胳膊底下還夾著個馬紮。
海別公主穿著夜行衣，蹲在門檻邊。
手裡抱著個灰布包袱。
“主子，真要跑啊？”海別壓低聲音，把包袱遞過去。
“裡面是十張一千兩的銀票，還有昨晚剩的半隻燒雞。”
陸淵一把抓過包袱，斜挎在肩膀上。
“廢話，再不走，天一亮禮部那幫老頭子就該抬著香案來堵門了。”
他推了推墨鏡。黑燈瞎火戴墨鏡，視線一片模糊。
他腳下一絆，險些摔個狗吃屎。
趕緊扶住牆，倒吸一口冷氣。
“你給我守好門。”陸淵揉著膝蓋，“要是有人問，就說我染了風寒，發高燒，會傳染。誰敢進屋就亂棍打出。”
海別鄭重其事地點頭，像接了刺殺任務一樣嚴肅。
“主子放心，誰敢進門，我擰斷他的脖子。”
陸淵提著魚竿，一瘸一拐地溜進了夜色裡。
一路狂奔。
躲開巡夜的金吾衛，順著城牆根的狗洞鑽出城。
天矇矇亮的時候，陸淵逃到了京郊幾十裡外的一處野湖。
燕子磯邊上。
湖面上飄著一層白霧。
水汽撲在臉上，帶著一股子水草的腥氣。
陸淵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把馬紮往爛泥地上一撐，一屁股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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