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坐在他對面的精瘦老兵緊跟著附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連長是不是喝多了才做出這種決定？我們尖刀班的選拔標準什麼時候降到這種程度了？剛下連的新兵，估計連槍都端不穩，格鬥基本靠王八拳，扔到咱們班上不是拖後腿嗎？”
“我搞不懂連長怎麼想的。”坐在吳浩峰右手邊的一個黑臉老兵沒有像前面兩人那麼激動，但語氣裡的不滿同樣清晰，“尖刀班是拿來執行最危險、最困難的任務的，不是新兵訓練班。把一個剛入伍三個月的新兵塞進來，真到了任務場上他能幹什麼？給我們遞彈匣嗎？”
其他兩人也紛紛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著反對。
他們的態度出奇一致，尖刀班的名額是靠實力打出來的，不是靠連長一句話就能塞進來的。
吳浩峰等他們都說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放下搪瓷缸，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個簡單的手勢讓所有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飯桌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他掃了一圈面前的五個兄弟，語氣依然平淡：“我也搞不懂連長為什麼這樣安排。不過，他既然敢把這三個新兵塞到尖刀班來，就說明這三個新兵肯定不簡單。你們想想，咱們連長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五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火氣消了幾分，但懷疑的神色依舊掛在臉上。
吳浩峰的話有道理，邱少強能在偵察連當這麼多年連長，把尖刀班帶成全團聞名的精銳，靠的從來不是拍腦袋做決定的魯莽。但理智歸理智，感情上他們還是無法接受一群剛下連的新兵和他們平起平坐。
“才剛剛入伍三個月的新兵蛋子能有多厲害？”方臉老兵冷哼一聲，語氣裡的不屑減了幾分，但質疑依舊，“就算在新兵連裡是尖子，到了偵察連也得從頭學起。新兵連那點訓練量，放到咱們尖刀班連熱身都算不上。來了就是咱們班的吊車尾，連最基礎的訓練強度都跟不上。”
“沒錯，我還是反對他們加入。尖刀班不是託兒所，沒義務替帶新兵。”精瘦老兵緊跟著表態。
“我也反對。”黑臉老兵也舉起了手。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和前面三人如出一轍。
吳浩峰等所有人都表完態，才緩緩開口說道：“現在反對沒用。這是連長的命令，命令就是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頓了頓，拿起筷子重新夾了一塊紅燒肉，在嘴裡慢慢嚼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不過，命令讓他們進來是一回事，能不能待下去是另一回事。尖刀班每個月都有考核，考核不過關的，不管是誰都得走人。他們加入後如果表現不行，成績墊底，按照規矩自然會被淘汰出去，到時候連長也說不出什麼。弱肉強食，就是這個道理。”
這話一齣，五個老兵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不少。
方臉老兵重新拿起筷子，嘴角浮起一絲冷峻的笑意：“也是。尖刀班的訓練強度，別說新兵了，連普通班級的老兵都撐不過三天。他們自己跟不上，被淘汰出去，連長總不能怪我們不帶吧？”
“他們肯定待不了多久。”精瘦老兵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期待。
“我倒要看看，這三個新兵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連長破了尖刀班的規矩。”黑臉老兵端起搪瓷缸，仰頭把碗裡的湯一口喝乾。
就在這時，食堂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的議論聲。
一個國字臉老兵端著飯盆從打飯視窗走回來，一邊走一邊對旁邊桌上的人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食堂裡卻異常清晰：“喂！你們聽說了嗎？今天新兵下連，有十個新兵分到了咱們偵察一連！”
“聽說了，這有什麼稀奇的？每年新兵下連不都這樣。”
“嘿嘿，我們偵察一連給他們舉辦了一個歡迎儀式，直接上了實戰演習。結果怎麼著，你們知道嗎？”國字臉老兵故意賣了個關子，把飯盆往桌上一頓，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還能怎麼著？新兵碰上老兵，肯定是全軍覆沒唄。咱們偵察連的老兵，那是吃素的嗎？”
“就是。那些新兵連槍都沒摸過幾次，演習服估計都不知道怎麼穿，碰上宋洵他們那幫老油條，不是送人頭是什麼？”
大部分老兵都是這樣的想法，有人還順帶嘲笑了一番新兵連的訓練水平。
食堂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宋洵、羅峰等一班二班的人正埋頭苦吃，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咀嚼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好幾倍，恨不得把整盤菜直接倒進嘴裡，然後趕緊開溜。
“哈哈哈！結果恰恰和你們猜的相反！”國字臉老兵拍著桌子大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暢快，“確實是全軍覆沒了，但不是新兵被老兵全殲，是一班和二班的老兵被新兵全殲了！整整兩個班！對了，不是被十個新兵全殲的，是被三個新兵全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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