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刷刷的，幾十雙眼睛同時轉向食堂角落那張桌子。
肖威宇正埋頭扒飯，忽然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看到幾十個老兵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有的還端著飯盆往這邊走，頓時心中暗叫不妙。
“不妙。我吃飽了，走了。”肖威宇當機立斷，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端起飯盆起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要去執行緊急任務。
“排長等等我們啊！”宋洵等人也連忙端起飯盆起身，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
七八個老兵呼啦啦地站起來，跟一群被驚飛的鳥雀一樣，場面頗為滑稽。
“肖排！宋洵！別走啊！”一個老兵眼疾手快地跑上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臉上掛著八卦的笑容，“問你們個事兒，你們一班二班，在實戰演習中是不是被三個新兵蛋子給全殲了啊？”
肖威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要繞開擋路的老兵，卻被另一個方向湊過來的人堵住了退路。前後左右都是端著飯盆湊過來的老兵，把他和宋洵等人圍在了中間，活像一群記者在堵採訪物件。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有的事”但又咽了回去，現場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他總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最後他只是黑著臉，一聲不吭地從人群中擠了出去，灰溜溜地逃向食堂大門。
宋洵等人緊跟在排長身後魚貫而出，同樣黑著臉一言不發，但他們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說服力。
“看他們這樣子，這事是真的了！”問話的老兵望著肖威宇等人狼狽逃竄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確定，又變成了深深的震驚。
“那兩個班的臉這回可丟大了，被三個新兵全殲，這件事估計得在偵察連傳好幾年。以後每次搞演習，連長都得拿這事出來敲打他們。”另一個老兵搖著頭嘖嘖感嘆。
“我聽說，那三個新兵裡，那個叫陳凡的是最厲害的。你們知道陳凡是誰嗎？就是這次新兵考核全專案第一、百公里拉練單殺藏馬熊、新兵連就拿了二等功的那個！靶場上二十五發子彈滿環、彈著點硬幣大小的那個變態！”
“對！就是他！難怪能被分到尖刀班，這種戰績放在老兵裡都夠格了，放在新兵裡簡直是降維打擊。”
食堂裡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陳凡”這個名字被反覆提起。
老兵們從最初的不屑和懷疑，漸漸變成了驚歎和好奇。
一個入伍才三個月的新兵，在新兵連就創下了一連串破紀錄的成績，下連第一天又帶著兩個新兵隊友全殲了兩個老兵班，這種存在，在偵察一連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另一張靠窗的桌子上，吳浩峰和他的五個尖刀班老兵也聽到了這些議論。
他們雖然沒有像其他老兵那樣圍過去追問，但每個人的耳朵都豎著，把周圍飄過來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看樣子，連長分到咱們班的三個新兵，就是他們了。”吳浩峰端起搪瓷缸，卻沒有喝，只是盯著缸子裡的湯麵，若有所思。
方臉老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臉上的不屑和輕蔑已經收斂了大半。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能夠殲滅兩個班的偵察兵，宋洵他們的水平我知道，雖然比不上咱們尖刀班，但也是全連數一數二的尖子。能把他們全殲，確實有點東西。”
“難怪連長會破格把他們分到咱們班。”黑臉老兵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之前還以為連長是心血來潮，現在看來，連長這是在給咱們尖刀班注入新鮮血液。”
“不過！”精瘦老兵插話道，語氣裡還殘留著一絲不服氣，“演習畢竟只是演習，跟真刀真槍的戰場還是不一樣。他們能打演習漂亮仗，不代表能跟得上咱們尖刀班日常的訓練強度。咱們的訓練量是普通班級的三倍，拉練負重多二十公斤，武裝越野全程戰術背景我倒要看看，明天開始訓練，他們能撐多久。”
吳浩峰沒有接話。
他慢慢喝完搪瓷缸裡的湯，將缸子擱在桌上，站起身來。臨走前，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食堂角落那張桌子，那裡坐著三個年輕的列兵，其中一個正埋頭大口扒飯，動作乾脆利落，看不出任何新兵常見的拘謹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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