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澤把胳膊肘架在床架上，懶懶地歪著頭。王野在擦槍，連眼皮都沒抬。
喬健和曹俊對視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餘宋低著頭繼續用磨刀石打磨他那把軍刀，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幽藍的寒光。
陳凡的拳頭就那麼懸著，宿舍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片刻之後，他緩緩收回了手，沒有露出半點尷尬或不悅的神色。
“以後能不能都是一個班的，還不好說呢。”王野忽然開口了。
他把擦好的步槍放到一旁，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前傾，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凡三人，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笑，“尖刀班每個月都有考核。考核成績不過關的，不管是誰，一律踢出去。這是連長定的規矩。”
“哦？原來你們這麼不看好我們啊？”陳凡微微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當然了。”王野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里透著老兵的傲慢和過來人的篤定，“新兵到尖刀班，能待滿一個月的，我還沒見過。”
“行，那就拭目以待吧。”陳凡的雙眼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卻讓王野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臉上的譏諷，像是一頭被挑釁的幼獸不經意間露出的利爪，雖未亮出全力，卻足以讓人心底一緊。
“行了，都別站著了。”吳浩峰適時地結束了這場隱隱帶著火藥味的交鋒，揮了揮手，“你們三個把內務整理好，抓緊洗漱休息。明天正式開始訓練，我提前打個招呼，尖刀班的訓練強度，不是其他班能比的。新兵連那點訓練量，拿到這裡來連熱身都算不上。”
他說完便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邊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本書。
其餘五個老兵也各自回到了自己原來在做的事情上，擦槍的繼續擦槍，磨刀的繼續磨刀，做俯臥撐的把身體壓了下去。
宿舍裡重新恢復了他們進來之前的狀態。
陳凡三人各自整理床鋪、洗漱，然後躺下休息。
三個月的軍營生活讓他們養成了熄燈即睡的習慣，加上今天一天的演習和格鬥確實耗費了大量體力，沒過多久，三個人就先後沉沉睡去。
而六個老兵沒有一個人跟這三個新兵搭話，沒有好奇，沒有關懷，甚至沒有多餘的揶揄。
這就是尖刀班對待新來者的態度：不接納，不排斥，只等待。等待你在訓練場上證明自己，或者被打回原形。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還沒亮透。
尖銳的哨聲劃破了高原清晨的寂靜，在宿舍的走廊裡炸開。吳浩峰第一個從床上翻身坐起，雙腳落地時已經套上了作訓服的一半，動作快得像裝了彈簧。
“都給我起來！快點！”他的聲音在宿舍裡炸開，比哨聲還響。
陳凡幾乎在他聲音落下的同時就掀開了被子，翻身下床，抓起作訓服往身上套。他的動作利落而高效，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位，沒有絲毫的拖沓和猶豫。
等吳浩峰繫好腰帶抬頭再看時，陳凡已經整理完畢，正站在床邊等著了。
而此刻，關澤、王野、喬健、曹俊、餘宋五個人還在扣扣子、繫鞋帶，雷剛和葉凱也才剛把作訓服套到一半。
“這小子，速度夠快的啊。”吳浩峰在心裡暗暗吃了一驚。
他自認為已經是全班動作最快的人了。
畢竟當了這麼多年尖刀班班長，每天起床的速度都是被哨聲逼出來的。可陳凡居然比他還要快上那麼一拍。他壓下心裡的意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但心裡已經把陳凡的起床速度記下了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