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陳凡把軍刀往鞘裡一插，轉身就往集合點衝。魏遊緊隨其後。龍一、龍二、龍三、龍四從不同方向飛奔而來，朱大海揹著狙擊槍從靶場方向狂奔而至，其餘幾個龍牙隊員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宿舍、器械室、射擊場湧出。短短不到兩分鐘，十二名龍牙隊員已經全副武裝地列隊在訓練場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遲疑，每個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檢查自己的武器和裝備。
高原傍晚的風從雪山埡口方向灌過來，卷著細碎的雪粒和枯草，抽在每個人的臉上，像冰冷的鞭子。訓練場邊那杆紅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團在夜色中燃燒的火。
赤閻來了。他邁著大步，從指揮樓方向走來，身上已經穿戴好了全套戰術裝備。深色戰術背心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胸前的彈匣袋鼓鼓囊囊，腰間別著兩把手槍，大腿外側的刀鞘裡插著一把刃口泛著幽藍寒光的軍刀。他的臉色沉得像這高原上最厚的一層積雪，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發響。
“接上級通報。”赤閻站在隊伍前，聲音低沉而有力，像石頭滾過凍土，“一個多小時前，一股不明境外武裝勢力與我邊境駐軍第178部隊第六巡邏隊發生武裝衝突。對方疑似試圖強行越過我國邊境。第六巡邏隊為阻止對方，已經交火。目前，第六巡邏隊已失聯一個小時，預計已經陷入危險之中。”
他頓了一下，把電文摺好塞進胸前的戰術口袋，目光如刀般掃過十二張塗滿偽裝油彩的面孔：“我龍牙特戰小隊奉命立即前往邊境卡爾霍頓山脈，解救第六巡邏隊，查明敵方兵力與火力配置，將敵人阻擋在國門之外，等待援軍抵達。任務等級：實戰。子彈和刀，都是真的。會死人。”
訓練場上一片肅靜，只有風還在嗚嗚地颳著。
赤閻上前一步，來到陳凡面前。他比陳凡高了小半個頭，低頭看著他，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陳凡，你是剛加入龍牙的編外人員，軍銜還是列兵。按照慣例，這種高危實戰任務，你可以不用參加。你如果選擇留下，沒有人會說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陳凡。風從背後吹來，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那裡，腰桿挺得像一根標槍，臉上沒有半分猶豫，更沒有一絲畏懼。他抬起頭，迎上赤閻如刀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我一定要去。身為軍人，保家衛國是我們的天職。遇到這種事情，怎麼能袖手旁觀？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最後七個字，他說得極慢，極重，像七顆釘子，一顆一顆地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魏遊站在他旁邊，只覺得自己的血都在往頭頂湧。龍一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朱大海看向陳凡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敬意。
赤閻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讚賞，有欣慰，還有一種“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篤定。他抬手，用力在陳凡肩膀上拍了一下：“好。你可以去，但一切行動必須聽從指揮。能做到嗎？”
“能！”陳凡立正敬禮，動作快而有力，像一記刀光劈開了夜色。
“登機！”赤閻不再多言，轉身朝停機坪大步走去。兩架武裝直升機已經發動，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將地面上的積雪和枯草吹成了兩道旋轉的白色旋渦。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整個停機坪都在微微顫抖。
陳凡迅速檢查了自己的裝備：一支高精度狙擊步槍，暗色迷彩塗裝，槍管上套著消音器，槍托上貼著防滑貼片；一把手槍，十五發子彈壓滿；兩把軍刀，交叉插在兩條大腿外側的刀鞘裡；戰術背心裡塞著五個狙擊槍彈匣、三顆手榴彈、兩顆煙霧彈和兩個急救包。他用力拍了拍胸前的彈匣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然後彎腰鑽進了直升機機艙。
魏遊隨後跟上。龍一、龍二、龍三、龍四也陸續鑽進機艙，各自就位。艙門“嘩啦”一聲拉上，把外頭呼嘯的風雪隔絕開來。機艙裡燈光昏暗，每個人都在埋頭檢查自己的裝備。槍機拉動的聲音、彈匣插入的咔嗒聲、皮帶扣合上的輕響，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成一片肅殺的前奏。
直升機緩緩離地，機身一個傾斜，開始向高空爬升。陳凡透過舷窗向下望去。龍牙基地的灰色營房在下面迅速縮小，很快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營地周圍的松林像墨綠色的海洋一樣鋪展開去，一條條山脊如蛟龍般縱橫交錯，山峰上的積雪在最後一抹殘陽中泛著血一樣的暗紅色。
“第一次執行如此危險的實戰任務，你害怕嗎？”魏遊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顯得有些模糊。
陳凡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越來越遠的大地上。過了幾秒，他才輕聲道：“不。我興奮。”
“興奮？”魏遊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他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羨慕，“你這個傢伙，真不一樣。我當年第一次出實戰任務，手心全是汗，連槍都握不穩。你倒好，跟要出去打獵似的。”
“這世界上有些人怕狼，有些人聽見狼叫就興奮。”陳凡轉過頭來，嘴角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你覺得我是哪一種？”
魏遊看著他，搖了搖頭：“你他媽的就是頭瘋狼。還是餓瘋了的那種。”
陳凡沒有接話，重新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徹底降臨。直升機繼續向北飛行，飛越了一片又一片的山脈。月亮從雲層後露了一下臉，把整片大地照得白晃晃的。陳凡看見遠處的山脊上，一條國境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那不是什麼看得見的線，而是一道道哨塔、鐵絲網和界碑組成的漫長防線。
“即將抵達目標區域。一分鐘後開始下降。所有單位做好離機準備。”赤閻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清晰而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