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凡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他冷笑一聲：“就憑你們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想全殲龍牙？做夢。”
“是不是做夢，你反正是看不到了。”暴熊說完，忽然動了。
他向前一踏，彎刀從下往上一撩，刀風凌厲，直奔杜凡的咽喉。杜凡側身一閃，刺刀順勢刺向暴熊的肋下。暴熊反應極快，彎刀迴護，兩人的兵刃在夜色中撞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金屬碰撞聲在密林中格外刺耳。暴熊的刀法兇狠毒辣，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刀鋒在杜凡眼前、耳邊、頸側不斷掠過，帶起一道又一道凌厲的冷風。杜凡雖然拼死抵抗，但他體力本就透支嚴重，再加上暴熊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高出他一大截，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落了下風。
又是三刀，杜凡被逼得連連後退，肩頭被刀鋒掃中，整條胳膊頓時一陣發麻。刺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聲脫手飛出。暴熊獰笑一聲，刀勢如虹，追身上前，一刀貫穿了杜凡的胸膛。
杜凡身體猛地一僵，鮮血從嘴角湧了出來。他死死抓著暴熊的胳膊，眼睛卻盯著石鳴等人逃走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暴熊猛地抽刀，杜凡的身體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溫熱的血從傷口湧出，很快在他身下積成了一個暗紅色的雪坑。
“弱雞。”暴熊朝地上的杜凡啐了一口，把彎刀在杜凡的軍裝上蹭了蹭，轉身帶著十幾個手下朝密林深處走去。手電光越來越遠，最後完全被黑暗吞沒。
風繼續刮。雪地上，杜凡那隻僵硬的右手伸向東南方向，像在為誰指路。
……
另一邊，楚風一行人還在探索。
楚風的聽覺、視覺、嗅覺全都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聽見幾百米外風穿過樹梢的每一絲顫動，能聞見雪地之下腐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甚至能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那是血的味道。
陳凡猛地停下腳步，左手抬起，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身後的五個人同時蹲下，槍口向外展開，形成了一個無聲的警戒圈。陳凡閉了閉眼，微微仰頭，在空氣中仔細辨別了幾秒鐘，然後轉身朝左前方一指，聲音壓得極低：“有血腥味。那邊，大約三百米。”
魏遊的心一沉。他朝龍一和龍二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從兩側包抄過去。陳凡已經重新起步，速度比之前更快，但腳下的聲響反而更輕了。越往前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濃，到最後，連魏遊等人都聞得清清楚楚。
前方出現了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開闊地。五個人影正從密林深處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說是跑，其實已經和走差不多了。只有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還能勉強維持奔跑的姿勢，他身後四個人互相攙扶著，身上都有傷，軍裝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紅痕。
“是第六巡邏隊的人！”魏遊低喝一聲。陳凡已經如箭般衝了出去。他幾個起落就衝到了那個年輕兵面前，一把扶住一個就要倒下的傷員，迅速檢查了他的傷口。右臂一道很深的刀傷，血色已經暗紅，好在沒傷到大動脈。他一邊用急救包裡的繃帶做臨時處理，一邊快速掃了一眼這幾個人——一共五個人，但第六巡邏隊滿編應該至少有七個人。少了的，不言而喻。
“你們隊長呢？”陳凡抓住那個還能說話的年輕兵的肩膀。那正是石鳴。他滿臉血汙，嘴唇青紫，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來：“隊長……隊長讓我們先撤，他自己留下來……斷後了！那些人，好多人，都有刀，槍也多。隊長他……他擋不住他們的！求你們了，去救救隊長！”
陳凡看了魏遊一眼。兩人對視了一秒，魏遊重重點頭。
“龍一、龍二，你倆留下，照看傷員，帶他們往後撤，等大部隊接應。”魏遊迅速下令，“龍三、龍四，跟我走。陳凡，開路。”
陳凡已經揹著槍衝了出去。他的身體沒入黑暗中的瞬間，像一頭扎進深海的魚，無聲無息。石鳴在後面喊了幾聲，陳凡只當沒聽見。林中的風越來越大，颳得樹枝亂搖，像無數只鬼手在半空中揮舞。陳凡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推進，同時追尋著雪地上那些雜亂的腳印。那些腳印從東北方向延伸過來，又轉向東南。顯然，敵人在得手後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朝山脈深處撤去。
大約十幾分鍾後，陳凡看到了杜凡。
他靠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頭盔滾落在腳邊，軍裝的前襟被血染成了黑紅色。一道極深的刀傷從他的左肩斜斜劈至右側胸口，傷口幾乎貫穿了整個胸膛。他的右手伸得筆直，手指死死地指向東南方向，像在臨死之前，還在為可能到來的援軍指路。
陳凡在杜凡的遺體前停下。魏遊、龍三、龍四也趕到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摘下了頭盔。
陳凡沉默著，抬起右手，對著這具年輕的、已經冰冷的軀體，敬了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軍禮。魏遊三人也同時敬禮。
林中的風嗚咽著吹過，捲起地上的碎雪，像在為這個死在國門前的年輕軍人送行。
“龍三、龍四，把杜隊長的遺體帶回去，和石鳴他們匯合。”陳凡放下手，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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