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巖和另外幾個青訓班學員也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睛發亮,像在聽一段久遠的傳奇。陳凡見他們這副模樣,倒也沒有藏著掖著,把當夜的經過簡略講了一遍。從摸掉四個暗哨,到轉移重火力點,再到狙擊對決、埋雷斷後,最後衝入敵營,與黑曼巴刀鋒相對。
他說得輕描淡寫,周圍的人卻聽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一個人,幹了我們一個連都未必能幹成的事。”陸毅聽完,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發顫,“跟你比,我們這些年的訓練,真他孃的白練了。”
“我高巖這輩子沒服過誰,今晚是真服了。”高巖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站起來對陳凡說,“陳凡,不,龍王。這杯我敬你。從今天起,我高巖就是你的人。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上刀山下油鍋,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陳凡也站起來,和他碰了碰杯:“都是戰友,不必說這些。你們只要好好練,總有一天也能進龍牙。到時候,我們一起並肩作戰。”
眾人紛紛起身向陳凡敬酒。陳凡來者不拒,酒到杯乾。他的酒量出奇地好,幾瓶啤酒下肚,除了臉色微微泛紅之外,身子依然挺得筆直。慶功宴一直喝到深夜才散。陳凡當晚便留在了青訓班,和陸毅、高巖擠在一間宿舍裡。沒有訓練,沒有槍聲,只有一群年輕計程車兵在黑暗中低聲說著話,偶爾笑幾聲。那笑聲很輕,輕得像窗外的月光,卻暖得讓人捨不得睡去。
第二天一早,陳凡醒來時,天剛矇矇亮。宿舍裡的其他人還沉浸在夢鄉里。他放輕動作,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收拾好行囊,輕輕推門走了出去。晨風清涼,營區裡靜悄悄的。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排低矮的宿舍,心裡生出幾分淡淡的留戀,然後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青訓班門口停著一輛迷彩吉普車。陳凡拉開車門,剛一坐進去,就聽見駕駛座上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喲,陳凡,又見面了!”
陳凡抬眼一看,樂了。開車的還是三個月前送他來的那個老司機。陳凡笑著打了聲招呼:“真巧。又是老哥你。”
“可不就是巧嘛。”司機也笑,忽然眼角的餘光掃到陳凡領口的軍銜,整個人像被蜜蜂蜇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挺,瞪大了眼睛:“少尉!你……你來的時候還是列兵,三個月,就少尉了!”
陳凡笑笑,輕描淡寫道:“運氣好,跟隊出了個實戰任務,表現還過得去,就提了。”
司機還沒緩過神來,嘴裡嘀嘀咕咕:“實戰任務……三個月提少尉……最近這邊提少尉的,好像只有一個,龍牙特別行動小隊的編外人員,代號‘龍王’。難道……你就是那個龍王?”
陳凡也沒打算瞞他,點了點頭:“是我。”
司機“嘶”地吸了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天!你就是龍王!你一個人滅了黑曼巴一兩百號人,這幾天全團都傳遍了!咱們營區的兵都說,大夏國的軍人要是都像你這樣,誰還敢越境一步!”
“以訛傳訛罷了,沒那麼誇張。”陳凡笑著搖頭。
“這可不是誇張!你的事,現在整個軍區都知道。我老周開車二十多年,今天居然拉上了傳說裡的人物。夠我吹一輩子了!”司機激動得手都在方向盤上拍了兩下,樂得合不攏嘴。
兩人一路說笑,吉普車在高原的公路上賓士,捲起一路塵土。窗外,雪山連綿起伏,草地已經開始返青,幾頭犛牛在遠處的山坡上慢悠悠地吃草。陳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窗外的景色,心裡忽然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來。三個月前,他懷著一腔熱血來到這裡;三個月後,他已經是一名少尉,一枚一等功勳章掛在胸口。可他知道,這還遠遠不是終點。
他的路,還長得很。
與此同時,邊防五團的大門口,已經早早地列起了隊伍。邱少強站在最前面,依然是一副嚴肅的面孔,但眉宇間那股期待怎麼都藏不住。他身旁站著雷剛、葉凱。兩人穿著筆挺的軍裝,頻頻朝路口張望。雷剛忍不住嘀咕:“凡哥怎麼還沒到?這都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你急什麼,從青訓班到咱們團,路程可不短。”葉凱嘴上勸著,但鞋尖卻在地上不停地點。
終於,路的盡頭揚起了塵土。一輛迷彩吉普車從遠處駛來,由遠及近。邱少強整了整衣領,沉聲道:“都精神點,人到了!”
車子在營門口停下。陳凡推開車門,挎著行李走下來。他抬頭看見邱少強、雷剛、葉凱和一班的老兵們站在門口,像在迎接一位遠行歸來的將軍。他的鼻子忽然一酸,隨即大步走上前去。
雷剛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抱住陳凡,聲音都劈了:“凡哥!你終於回來了!”
葉凱也跟上去,笑著說:“你再不回來,我們可要去龍魂找你了。”
陳凡拍了拍兩人的後背,抬頭看向邱少強,立正敬禮:“報告連長,陳凡歸隊。”
邱少強回了個禮,久久地看著陳凡。
然後,他笑了,“歡迎回家!”
那笑容像高原上最暖的那陣風,吹散了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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