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會在如雷的掌聲中緩緩落幕。
大禮堂裡的人潮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向外湧去，各種議論聲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陳凡從主席臺側方的臺階上走下來，肩上的少尉軍銜在禮堂燈光的餘暉裡反射著細碎的光，胸前那枚嶄新的一等功勳章還帶著汪北辰旅長手掌殘留的溫度。
他沒有往人群裡擠，而是繞到了禮堂外的一棵老槐樹下，那裡安靜些，風從龍魂基地外的山脊上吹下來，帶著青草與積雪混雜的氣息。
“陳凡！”
陸毅從人堆裡擠出來，一眼就鎖定了槐樹下的身影。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還沒站穩就伸出拳頭在陳凡胸口錘了一下，臉上笑得比他自己立功還開心：“行啊你小子！一等功！少尉軍銜！我他媽在青訓班還沒結業呢，你倒好，直接從一個列兵幹到了少尉。你知道我當了多久才考上軍校嗎？人比人，氣死人啊！”
高巖跟在陸毅身後，腳步沉重，面色複雜。
他挪到陳凡面前，張了張嘴，似乎想找兩句尖酸刻薄的話來維持一下自己一貫的硬漢人設，但看到陳凡領口那對嶄新的少尉肩章和胸口那枚金燦燦的勳章時，到底還是把那些話嚥了回去。他抬起拳頭，低低地在陳凡肩膀上碰了一下，甕聲甕氣道：“陳凡，我高巖沒佩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恭喜了。”
陳凡笑了笑，伸手在兩人的肩膀上各自拍了一下：“謝了。你們也好好練，一起努力！我在龍牙等著你們哦！”
陸毅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少來，別拿這套官方辭令糊弄我們。我們拿什麼追你？你是拿刀砍人，我們是拿嘴吹牛。”
三人正說著，嚴虎也走了過來。他今天沒穿作戰服，換了一身筆挺的常服，肩章上的校官軍銜在晨光裡亮得晃眼。他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到陳凡面前，上下端詳了他幾秒，臉上滿是難掩的欣慰。他緩緩伸出手，和陳凡用力握了一下。
“陳凡，你這次幹得漂亮。”嚴虎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力，“這一仗，打出了我們大夏國的國威，打出了軍人的血性，也讓那些藏在暗處的境外勢力看清楚了一件事——挑釁大夏國的軍人，下場只有死路一條。我嚴虎帶兵這麼多年，你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一個。我以你為榮。”
陳凡立正，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總教官言重了。作為大夏國的軍人，遇到外敵挑釁，我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嚴虎點了點頭，又朝陸毅和高巖看了一眼，帶著幾分調侃道：“你看看人家陳凡，再看看你們兩個。同樣的青訓班，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陸毅苦笑著舉手投降：“教官，您就別拿我們跟他比了。他叫龍王，我們頂多算兩條泥鰍。”
正說著，赤閻從禮堂大門裡大步走了出來。他顯然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了，見陳凡和嚴虎站在一起，便笑著插話道：“老嚴，你又在這兒給陳凡灌迷魂湯呢？不過說真的，你把陳凡塞進我們龍牙，是我這些年做過最正確的一個決定。沒有這小子，這次任務絕不可能這麼順利，我這一隊人，說不定都得交代在卡爾霍頓山上。”
嚴虎瞥了他一眼，臉上浮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哦？我怎麼記得，當初某些人聽說要把一個青訓班的編外列兵塞進龍牙，可是把電話都打到旅部去告狀了。說什麼——‘龍牙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幼兒園’。現在知道是寶貝了？”
赤閻的臉色一僵，隨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還沒看清他的能耐嘛。我赤閻看走眼的次數不多，這回算我瞎了一回。不過話說回來，當時那種情況，誰又能想到一個列兵能有這種本事？你啊，就別揪著這點事不放了。”
嚴虎哈哈大笑，拍了拍赤閻的肩膀，也不再多說。
赤閻轉向陳凡，正色道：“陳凡，今天給你放一天假。你這幾天也夠辛苦了，回去之後好好休息，不用跟隊訓練。這是隊長的命令。”
陳凡敬禮，聲音乾脆：“謝隊長！”
嚴虎卻在這時插話道：“陳凡，今晚別急著回龍牙基地。青訓班食堂今晚加餐，給你辦個慶功宴。你是我嚴虎帶出來的兵，這杯酒我必須敬你。陸毅、高巖他們也都想跟你好好喝一頓。你要是跑了，他們這幫小子非得拆了我的食堂不可。”
陸毅和高巖在旁邊連連點頭，高巖更是咧著嘴說：“沒錯！今晚不把你喝趴下，我高巖兩個字倒過來寫！”
陳凡看著這一張張熱切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他點了點頭：“行，那我今晚就留在青訓班。”
當天傍晚，青訓班食堂燈火通明。
平日裡這裡總是肅靜而整齊，三十個人規規矩矩地坐著吃飯，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但今晚不同。幾張長條木桌被拼成了一條大長桌，桌面上鋪著嶄新的塑膠桌布，上面擺滿了菜。有紅燒肉，油亮紅潤，肥瘦相間；有燉排骨，湯汁濃白，骨酥肉爛；有辣子雞，鮮紅奪目，香氣撲鼻；還有熱騰騰的手抓羊肉和幾大盤餃子。嚴虎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幾箱啤酒，翠綠色的酒瓶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邊，像一支等待檢閱的隊伍。
陳凡被安排在主位上。嚴虎舉起酒杯，緩緩站起身來。食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凡身上。
“這第一杯酒，敬陳凡。”嚴虎的聲音不大，卻像在每個人心裡敲了一下鍾，“他一個人，在邊境上打出了大夏國軍人的威風。黑曼巴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間，全滅。我嚴虎帶兵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兵。這杯酒，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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