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臉色瞬間緩和了幾分，頗為讚賞地看向崔長青，緩緩開口問道：“崔大人，你說郭茂敢連年貪汙庫銀，是有上司包庇，暗中授意，你可有證據？”
崔長青語氣變得凌厲，坦蕩無畏地說道：“臣昔日任職戶部郎中，深知戶部內裡積弊。
蔡旭執掌戶部以來，把持錢糧排程，暗中授意屬下做假賬、剋扣公銀，謊報公賬。
臣之前不敢上報，是因為戶部早已串通一氣，恐打草驚蛇，得到對方報復。但臣這些年與幾位戶部同僚一直都在暗中蒐集證據，準備找合適的時機再向陛下稟明。”
說完，崔長青便將自己手裡的文書雙手呈上，再次開口，“這是臣這些年收集到的罪證，其一是戶部暗賬的幾張殘頁，是臣偷偷撕下來的。上面是蔡旭私設的帳外往來記錄，上面有蔡旭的親筆批閱墨跡，還有貼身主事以及戶部數位官員的親筆簽名。
其二是登記私冊，戶部上下官吏逢年過節，遇事打點的孝敬名錄、銀錢數目。
其三是數名舊部官吏血書證詞。
其四....”
皇帝眼睛微微一眯，臉上看不出喜怒，“將罪證給朕呈上來。”
張公公立馬下殿拿走罪證，重新交到皇帝手裡。
而這時，陸景淵忍不住偷偷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崔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的意外和驚喜。
老崔這傢伙是真能忍！
藏了這麼多證據，竟然半點風聲都沒有走漏出來。
難不成想等將來辭官歸鄉了，再將這些證據偷偷遞交給陛下？！
但不得不說，跟對方比起來，他檢舉戶部員外郎郭茂的事，已經算是小兒科了。
殿內死寂無聲，百官屏息垂首，無一人敢出言。
不少官員都不由得看向那往日低調含蓄的崔長青，頭一次發現老實人真計較起來，原來這麼可怕。
“這蔡旭估計要倒大黴了，往後我們還是少招惹崔尚書！”
“我倒是聽說崔長青跟蔡旭素來不合，但沒想到他們的關係竟然鬧到了如此地步。”
“我之前還覺得崔長青挺好說話的，看來以後不能這麼想了。”
“李大人，你現在好像就在崔長青手下當差吧，你覺得這崔長青為人如何？”
那位姓李的官員聽到此話，額頭浸出一層虛汗，臉上擠出幾分僵硬的笑容，“崔，崔大人挺好相處的....”
心裡卻不由得提醒自己，以後在工部絕對不能再給對方使絆子。
免得也被他告到陛下面前。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緩緩收回目光，冷眼俯瞰蔡旭等一眾官吏，低聲道：“將罪證拿給蔡尚書瞧瞧，看看崔大人有沒有冤枉諸位。”
張公公立馬將罪證全部收攏起來，然後走到蔡旭面前，聲音陰柔地說道：“蔡大人，你瞧瞧吧。”
蔡旭嚥了口口水，顫顫巍巍地接過對方手裡的罪證，心驚膽戰地看了起來。
片刻後，蔡旭猛地朝御前一叩，聲音依然帶上幾分驚恐，“陛下，臣冤枉！臣從未縱容下屬，更無半分貪腐之舉，這些罪證跟臣沒有任何關係，純屬構陷，懇請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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