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一晚，劉健一個人在球館裡訓練。
組委會安排的適應場地時間，別家的球員都是成群結隊，教練跟著，隊醫跟著，後勤提著一箱子能量飲料。劉健揹著包進來，挑了最角落一張臺，自己跟自己練。
不是他不想找陪練，是找不到。
江南中學跟他劃清界限之後，其他隊的球員更不敢靠近他了。有人想跟他打兩板，剛站起來，就被自家教練一個眼色按了回去。得罪省隊主教練的兒子，得罪體育局領導的公子，這賬誰都會算。
劉健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心裡憋著一股氣。這股氣從小組賽憋到現在，越憋越足。等到上了賽場，他要堂堂正正地把這口氣撒出來。
到時候，他會讓所有不看好他的人，一個都好看。
競技體育，靠實力說話。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小動作，有用嗎？
練到八點多，場館裡的人快走空了。一個三十幾歲的大叔拎著球包過來，看劉健一個人在臺上顛球，站住看了一會兒。
“小夥子，一個人練呢？”
劉健點點頭。
“我下班過來打兩板，活動活動。”大叔把包一放，“來，陪你拉幾板，一個人練多沒意思。”
大叔球技還可以，一看就是打了十幾年的老球油子。兩人拉了起來，越拉越快，大叔從最開始的從容，到後來滿臺子飛，最後撐著膝蓋直襬手。
“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大叔喘著氣，“你這水平，跑這來欺負老百姓呢？專業隊的小孩吧？”
“明天打決賽。”劉健說。
“怪不得。”大叔拿毛巾擦汗，上下打量他，“一個人練？你們隊其他人呢？”
劉健沒接話。大叔也沒追問，從包裡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扔給他。
“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就知道打遊戲。”大叔拎起包，擺擺手往外走，“好好打，小夥子。別怕沒人陪練，真本事的人，到場上自然有人陪你打。”
劉健握著那瓶水，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不認他的人多了，可也不缺好心人。
回到酒店，快十點了。他洗了個澡，準備睡覺。養足精神，明天起來，順便報個仇。
剛走到房間門口，他愣住了。
走廊裡站著個陌生女人，二十來歲，妝很濃，裙子很短，看見他過來，眼睛一亮，迎上來兩步，又忽然縮回去，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小哥哥，”她聲音壓得又軟又抖，“能讓我進你房間躲一躲嗎？”
劉健當場就警惕了。
“進我房間幹嘛？”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離我遠點！”
“小哥哥，求求你了，我真的害怕。”女人眼睛紅紅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劉健要是換個年紀，換個場合，說不定真就心軟了。可他明天要贏比賽，今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這女人哪裡看都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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