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三小時，他爬起來，抱著列印好的稿子，敲響了沈宗耀教授辦公室的門。
沈宗耀，燕大數院的招牌之一，中科院院士，做了一輩子計算數學，是這個領域國內數得著的人物。
他接過稿子的時候，還帶著笑。
一個大一新生，能寫出什麼東西。
十分鐘後，笑沒了。
半個小時後，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又戴回去，從頭再看。
一個小時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聲。
“這個結果，你驗證過幾遍？”
“理論推導三遍，程式驗證七遍。”
“測度集中這一步，你用的哪個版本的引理？”
“我自己重新證了一遍，原引理的條件太強，我的情形用不上。”
沈宗耀又連續問了五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全是這篇論文裡最深的幾個坎。
周明宇一個沒躲，全部答了上來，有一處還反過來指出，這個問題他考慮過，論文第七頁的註腳裡寫了。
沈宗耀翻到第七頁，果然。
他合上稿子，盯著眼前這個大一新生看了很久，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是哪裡人？”
“山河市。”
“山河市……”沈宗耀唸叨著這個地名，忽然瞳孔一縮，“山河十一中，十八班。你是江陽的學生？”
周明宇一怔，點頭，“江老師是我班主任。”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沈宗耀緩緩坐回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難怪。”
“我說哪個大一新生，能寫出這種東西。江陽的學生，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他嘴上說著不奇怪，可看周明宇的眼神，分明比剛才更震驚。
山河一號掀翻AI界，零點體系掀翻數學界，現在，那個人的學生，開學兩個月，又掏出一份主幹路徑定理。
這個江陽，到底是什麼人？他那個班，到底是什麼班？
沈宗耀坐不住了，當場抓起電話，打給計算數學領域的兩個老朋友。
“老夥計，我這兒有篇東西，你們放下手裡的活，現在就過來。對，現在。一個大一學生寫的。我沒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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