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猛地睜開眼。
她身形微晃，向後退了半步。
抬在半空的右手迅速垂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凝結著一層慘白的冰霜。
房間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陳渡睜開眼。他站在原地沒動，黑傘穩穩靠在腿邊。
“失敗了？”陳渡開口。聲音很平。
白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
“沒有。”白靈放下手，把凍僵的手指藏進風衣口袋，“搭好了。但你們的連線，和我想的不一樣。”
她看著陳渡。眼神變了。
“你們兩個的連線本來就是通的。不需要我搭橋。”白靈往前走了一步，“只不過，你們用的不是常規的識海溝通。是更深層的東西。”
陳渡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你把自己的識海，交給她保管。”白靈盯著陳渡的眼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渡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知道。
白靈看著他的反應，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修行界有嚴苛的等級。”白靈轉過身，看向牆壁上熄滅的硃砂符文，“第一重，煉精化氣。築基、通脈、周天。打通經脈，肉身強化。局裡的見習調查員，都在這個門檻上掙扎。馬靈兒靠黃三奶奶灌頂，杜子騰靠扎紙的野路子。那是凡人到修士的過渡。”
“第二重，煉氣化神。”白靈轉回身，“凝神、出竅、御物。真氣轉化為神識，可外放感知。陸鋒二十歲凝神，被稱為龍虎山百年奇才。我是御物期，所以我能把神識探進你的眉心。”
陳渡握著傘柄。安靜地聽。
“第三重，煉神還虛。”白靈的聲音壓低，“感應、天人合一、領域。能引天地之力為己用。局長太嶽，就是這個境界。”
“至於第四重，煉虛合道。合道、造物、永恆。那是傳說。跳出輪迴，與天地同壽。”
白靈一口氣說完。她停下來，看著陳渡蒼白的臉。
“你連築基都沒有。”白靈指著陳渡，“你沒有練過一天氣。但你的神識強度，在實戰中卻能跟御物期的高手硬碰硬。為什麼？”
陳渡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腿邊的黑傘。
“因為她。”白靈替他回答，“你們共享了感知。但這不夠。識海是一個修行者最核心的防線。你把防線交給她，等於把命交給她。”
房間裡極其安靜。只有通風口傳來的氣流聲。
“她若有事，你的神識瞬間崩塌。你會變成一個白痴，或者直接腦死。”白靈頓了頓，丟擲最致命的問題，“你若有事，她會怎樣？”
陳渡抬起頭。
這也是他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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