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那個黯淡的紅點閃爍了一下。一絲情緒順著神經末梢傳導過來。秀兒醒了。
情緒非常清晰，只有陳渡能感知到她的意念。
【那個戴眼鏡的女人，人還行。進來沒有亂看。】
陳渡在心裡回了一句：【你以後離她遠點。她太危險】
紅點劇烈跳動了一下。一股極其純粹的嫌棄和護食情緒直接撞進陳渡的腦海。
畫面裡，大紅嫁衣站在那個破舊的房間裡。她慘白、纖細的手指凌空一劃，一道燃燒著黑色陰火的紅線直接在房間中央畫了個圈，把陳渡牢牢圈在裡面。她指著門外。
【你，離她，遠點才對。】
陳渡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一閃而逝。原本因為“天門會”而緊繃的神經，莫名地放鬆了一絲。
他站起身，拎起黑傘。“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馬靈兒在背後喊。“陳渡！明天中午食堂有酸菜豬肉餡的餃子！你記得來吃！讓秀兒姐也聞聞味兒！”
陳渡腳步沒停。“嗯。”
門關上。隔音陣法重新運轉。
馬靈兒轉過頭，看向蘇曉。“你有沒有覺得，陳渡從白靈那裡出來以後，整個人更悶了？”
蘇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他本來不就是個悶葫蘆嗎？”
馬靈兒抓了抓麻花辮。“不一樣。以前他是‘生人勿近’。今天他是‘如果我護不住她，我就拉著全世界陪葬’的那種悶。感覺像是在害怕什麼。”
杜子騰拿起筆，在便籤上寫下三個字，貼在電腦螢幕上：有心事。
張鋒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撐著黑傘，獨自走進夜色裡的瘦弱背影。
“他當然有心事。”張鋒低聲開口。
“白靈只碰人心。陳渡這種把秘密捂得死死的人，最怕被人看透。”張鋒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他喝了一口水，沒再說下去。
蘇曉有些擔憂。“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鋒沒再說下去，只是默默握緊了兜裡的五雷令。
——
同一時刻，陳渡拎著傘已經走出了749局的大樓。
夜已深，京城的街道上有些空蕩。夜風掠過他的後頸，原本只是普通的秋風，但陳渡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風裡，有一股極淡、極臭的味道。像是下水道里腐爛了半個月的老鼠，又摻雜著某種令人作嘔的香火味。
陳渡沒有回頭。
身後的路燈閃爍了兩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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