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七月十五中元深夜,南方小縣城十字路口。
本地人從不敢深夜駐足此地,老城人都說這裡四通八達、聚陰聚煞,此刻車馬絕跡,街巷死寂。
陳渡獨自撐著一把陳舊的黑傘,蹲在路邊燒紙錢。
他身形清瘦單薄,臉龐病態蒼白。
腳邊摞著一沓紙錢,指尖捻起一張,緩緩放進鐵火盆裡。老話說,中元燒紙要一張張慢燒,底下的故人才能清點分明,分毫不落。
每燃幾張,便有陰風拂過。紙灰簌簌翻飛,繞著他周身盤旋,卻不沾他衣角半分。
巷口傳來一陣輕浮雜亂的腳步聲。四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混混,勾肩搭背滿身酒氣地晃了過來。他們滿身酒氣混著劣質香菸的味道,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葷段子,大呼小叫。
“哎喲臥槽,這大半夜的,誰特麼在路中間燒紙啊?”
為首的一個黃毛混混打了個酒嗝,眯著通紅的眼睛,一眼就盯上了蹲在路邊的陳渡。
陳渡身形單薄,看起來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瞬間勾起了這群醉漢的戲謔之心。四個人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喂,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燒紙錢?還撐把黑傘裝深沉,擱這兒cos林正英呢?汗流浹背了吧老弟?”黃毛吊兒郎當的開口嘲諷,引得身後三個同伴一陣鬨堂大笑。
陳渡沒有抬頭,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習慣性地縮了縮肩膀,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怯懦的顫音:“對不起……今天是中元節,麻煩你們讓一讓,別踩了紙灰。”
他不想惹事。
他害怕傘下的“她”會控制不住。
這話一齣,幾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鬨堂大笑,氣焰愈發囂張。
“我踩了怎麼著?”黃毛眼中戲謔更盛,藉著酒勁上前一步,猛地抬腳,狠狠一腳踹在鐵火盆上!
哐噹一聲巨響!
火盆瞬間被踹翻在地,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接連翻滾,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盆中未燃盡的紙錢、帶著火星的紙灰瞬間四散紛飛,落得滿地都是。
“裝神弄鬼是吧?有本事叫個鬼出來給哥幾個開開眼啊!”黃毛順勢伸手,狠狠推搡了陳渡一把。
就在幾人肆意嬉笑打鬧、愈發放肆的瞬間,變故陡生。
一陣刺骨陰風,毫無徵兆地從十字路口正中心驟然捲起。
散落在地上的紙灰順著風盤旋上升,飄得很高很高。形成一道小型的龍捲風。
就在此刻溫度驟然下降,十字路口的中間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我靠……這鬼天氣,怎麼突然這麼冷了。”為首的黃毛瞬間收斂了笑意,渾身發寒,下意識地裹了裹衣服。明明是三伏天,他口中撥出的氣息,竟然凝成了白茫茫的霧氣!
旁邊的小弟早已嚇得打顫,牙齒瘋狂磕碰:“大、大哥,不對勁啊……路、路中間有東西!”
黃毛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四面牆角濃稠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正瘋狂地朝著路心匯聚。一道佝僂蒼老的身形,緩緩自黑暗的漩渦裡剝離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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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