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徹底顯形的剎那,刺骨的陰冷瞬間裹住幾人。那三個小弟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兄弟義氣,發出一聲破音的慘叫,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竄進夜色裡,眨眼就跑沒了蹤影。
原地只剩黃毛一人,孤零零杵在路口。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瞳孔驟縮,褲襠裡不受控制地湧出一股熱流——他被活活嚇尿了。
“桀桀桀……”
老人的脖頸以違揹人體常理的角度緩緩歪斜,喉嚨裡擠出一陣乾澀沙啞的怪笑。
陰風驟盛!厲鬼化作一道灰黑殘影,帶著滔天怨氣,直直朝著黃毛猛撲而去!
“找死。”
千鈞一髮的剎那,一聲極輕、極冷的嘆息響起。
陳渡緩緩抬起了頭。
剛才那個唯唯諾諾、甚至有些怯懦的年輕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毫無感情、深邃如深淵般的眸子。他周身原本微弱的氣場,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異變!
他指尖輕輕、緩慢地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黑傘傘柄。
傘下陰影裡,無聲無息探出一隻手。
那是一隻白皙、纖細、指尖秀氣的女子手掌,膚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通透得近乎透明,看似柔弱無力,卻帶著碾壓一切的死寂威壓。
這隻手輕輕一抬,精準探出,穩穩捏住了撲來的厲鬼脖頸。
咔嚓。
方才凶煞可怖、怨氣滔天的老鬼,在這隻手的掌控下,所有凶煞、戾氣瞬間潰散,身體劇烈抽搐,再也動彈不得。
淒厲尖銳的哀鳴從老鬼喉嚨裡擠出,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臣服,它拼命掙扎,卻連一絲陰氣都調動不起。
黑傘下的陰影緩緩舒展,一道完整的紅衣身影靜靜浮現。
鮮紅嫁衣拖地,繡滿繁複纏枝花紋的袖口垂落,一雙暗紅繡花鞋輕踏虛空,頭頂端正蓋著一方平整的紅蓋頭,遮住了整張面容,只餘一抹安靜詭譎的輪廓。
無聲,無息,卻威壓滿堂。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那隻慘白纖細的手只是輕輕一捏,厲鬼的魂體瞬間炸裂成漫天黑色的光點,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魂飛魄散!
黃毛直接腿一軟,癱坐在滿地紙灰之中,瞳孔渙散,滿臉慘白,連發抖都變得僵硬。方才的囂張跋扈、肆意嘲諷,早已蕩然無存,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
陳渡終於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癱地的黃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磕三個頭,然後滾。”
黃毛早已嚇破了膽,哪裡敢有半分違抗,連滾帶爬地對著空蕩蕩的路口胡亂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沾滿紙灰塵土,隨後連手機、錢包都顧不上撿,屁滾尿流地狂奔逃離,全程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刺骨的陰風緩緩平息,漫天紙灰輕輕落地,冰冷的空氣慢慢回溫。
陳渡轉過身,看向身側立在陰影裡的紅衣女子。他眼中的冷酷與瘋狂瞬間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安靜溫和的少年。語氣輕柔,帶著獨有的寵溺,和方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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