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十字路口兩條街外的陰暗角落,,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靜靜停靠在路邊。
副駕駛上,749局第七行動組隊長張鋒,此刻正死死盯著手中那臺造型古樸的靈能探測儀。他夾著煙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游標一路碾碎了【丙級】、【乙級】的警戒線,最終死死卡在螢幕的最頂端,發出刺眼且高頻的紅光警報。如果不是儀器上限只有這麼高,張鋒毫不懷疑,這玩意兒能直接爆表。
螢幕上,代表著陰煞之氣的紅色游標,已經不是在跳動了,而是在“抽搐”。
“隊長……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後座的實習調查員小李臉色慘白,聲音抖得像篩糠。就在剛才,他透過高倍望遠鏡,親眼看到那個撐著黑傘的清瘦少年,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就把一隻作惡多端的地縛老煞給生生捏爆了。
秒殺。
張鋒深吸了一口煙,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眼神死死鎖住遠處那道單薄的身影:“別出聲。這小子的危險評級,至少在【甲級】以上……甚至可能摸到了【災】的門檻。貿然上去,咱們今晚都得交代在這兒。
“靜觀其變。開車,遠遠吊著,別開大燈。”
路口處,陳渡抬手輕輕合上黑傘。
沒有殘留半分戾氣,也沒有絲毫剛鎮壓完厲鬼的異樣,他像個尋常收攤的路人,動作輕柔平穩,轉身走向老街深處。
巷口的老餛飩攤還亮著暖黃的燈。
這是整條老街唯一開到後半夜的鋪子,蒸籠熱氣嫋嫋,白霧纏繞著暖光,在陰冷的中元夜裡,透著格外治癒的煙火氣,剛好沖淡了路口殘留的陰寒。
陳渡走過去,輕聲點了一碗鮮肉餛飩。
他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遠離攤前的人流與燈光。黑傘被他輕輕倚靠在桌邊,傘面微微傾斜,恰好擋住頭頂的燈光,在桌面一隅投下一小塊濃稠靜謐的陰影。
那塊陰影漆黑沉靜,與周遭的煙火暖意格格不入,像是獨立於人間夜色之外的一方小天地。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湯水清亮,香氣撲鼻。
陳渡拿起勺子,慢慢吃著,動作斯文又安靜。
他吃一口自己碗裡的,偶爾便會輕輕舀起一隻飽滿的餛飩,不送向自己嘴邊,而是穩穩挪到桌邊傘下的陰影裡,停頓兩秒,再輕輕放回碗中。
旁人看來,只覺得他動作怪異、莫名其妙。
可只有陳渡自己清楚。
秀兒是陰鬼之身,早已斷絕五穀吃食,無法品嚐人間百味。但她能聞,能感受這人間煙火的暖意,能貪戀這一縷溫熱鮮香。
每一次停頓,都是分她一口人間煙火。
夜色溫柔,無聲相伴。
商務車內,高倍望遠鏡的鏡片折射出一抹冷光。
男人透過鏡頭,將陳渡所有怪異細碎的動作盡收眼底。
少年安靜吃著餛飩,反覆舀起、懸空、放回,動作緩慢溫柔,全程對著一塊空無一人的陰影互動。
實習調查員看得滿臉茫然,忍不住小聲發問:“隊長……他、他在幹什麼?對著空氣吃飯?”
男人收回望遠鏡,眉眼沉冷,薄唇緊抿,眼底情緒晦澀難辨,神色格外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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