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保持著安全距離,低調遠遠尾隨。
他沒有回頭。
但他走路的節奏微微變了——在拐入小巷子之前,腳步不著痕跡地頓了一下。握著傘柄的手,指節輕輕一收,像在確認傘還在。
他的住處是小縣城最普通的老破小。
頂樓單間,面積狹小,陳設簡單,卻乾淨得一塵不染。
窗臺之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手工折的小玩意兒。
紙鶴、紙船、紙兔子,一隻只稜角規整,折得無比用心,在清冷的月光下靜靜立著,為這間冷清的小屋添了幾分細碎溫柔。
陳渡抬手,將黑傘掛在門邊的掛鉤上。
傘沒有完全收攏,依舊保持著半撐的姿態。他走過去,把紗簾拉開一點,讓月光落在那排紙折品上。
“新折了只兔子。”他說,聲音很輕,“你看見了沒有?就放在船邊上。”
一片微涼從傘下流出來,繞過他的腳踝,緩緩蔓延到窗臺。月影裡,最右邊那隻紙兔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轉了個角度,耳朵朝著陳渡。
陳渡望著那片傘影,輕聲開口,語氣隨意又溫和:“我知道,今晚有人一直看著我們。”
下一秒,一片微涼的情緒悄然漫入他的識海。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只有純粹的情緒——黏膩的不悅、被窺探的厭煩,還有一絲淺淺的戒備與敵意。
來自秀兒的情緒。
她不喜陌生人的窺探,不喜有人遠遠盯著他們,打破這份安靜相伴的日常。、
陳渡走到黑傘前,慢慢蹲下來。
唇角微彎,語氣柔和安撫:“放心。”
“他們現在沒惡意。只是來看看。”
傘下的陰影動了動。紅蓋頭的一角從暗處滑出來,被不知從哪來的風吹了一下,晃了晃。
他頓了頓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撫摸那一角紅布,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他清秀外表極不相符的瘋狂與冷酷:“如果他們有惡意……我會處理的。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月光落進屋裡,紅蓋頭在傘下,一動不動。
像在聽。
——
次日,清晨。
陳渡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下樓準備去街口買早飯。
可剛踏出單元門,腳步便微微一頓。
樓下空地上,那輛昨夜遠遠尾隨的黑色商務車,靜靜停靠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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