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巖盯著枕頭上五道破口。冷汗順著下巴滴進領口。連滾帶爬縮至床角。
招惹活閻王了。
女鬼並未殺他。只為敲打。告知他，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他引以為傲之古武橫練，於那紅衣女鬼面前，宛若紙糊。經脈凍結之感仍在隱隱作痛。
第二天早晨。操場上還沒集合。
段九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飯盆從陳渡身邊經過。他看了陳渡一眼，又看陳渡身後不遠處的趙巖。
趙巖走路同手同腳。見誰都縮，尤其是見陳渡。
段九搖頭嘆氣：“早說讓你別找事。現在好了，鬼沒見著，魂先丟了一半。”
趙巖嘴唇發紫，沒敢還嘴。
陳渡坐在花壇邊，慢條斯理地擦傘柄。秀兒在識海里輕輕“哼”了一聲。
河北訓練基地演武場。
十二名新人站成一排。趙巖立於最邊緣，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像是吸了一般。
孫教官踢開腳邊木箱。五個等身高假人直挺挺立於空地。
紙糊軀殼，畫著慘白五官。關節處貼滿黃底硃砂符籙。
“扎紙匠與天師府弄出之殘次品。”孫教官咬住菸嘴，吐出青煙，“莫看是紙糊。內建丙級妖物攻擊符陣。骨架乃百年陰沉木打造。普通刀劍砍上去，連個白印皆留不下。”
他視線掃過眾人。目光落在趙巖身上。
“趙巖，起飛了一晚嗎？這麼虛。”
“報...告...教官，我...我...沒。”趙巖話還沒說完。
“我什麼我，閉嘴，我管你飛了還是沒飛，到這裡就給我打起精神來！”
“現在聽好規矩簡單。單挑，撐過三分鐘，及格。”
“段九。”
胖道士從佇列裡站出來。
他先朝孫教官笑了笑，又朝左右的新人拱了拱手，像個上臺唱戲的草臺班子。
“諸位，獻醜了。貧道昨夜沒睡好，狀態不佳。待會兒要是演砸了，多多包涵。”
孫教官：“你當這是聯歡會？少廢話。開始。”
胖道士收起笑臉，從道袍袖子裡摸出三張紫火符。
那符一看就有些年月，邊角發脆，摺痕深得能夾死蚊子。他夾在指間，深吸一口氣，腳踏罡步，口裡唸唸有詞。
“天清地明，火德聽令。急急如律令，給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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