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節。
晚十一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無牌面包車停在城郊荒地邊緣。車燈熄滅。
前方是一座六層高的老舊建築。外牆爬滿枯死的爬山虎，窗戶大多破損，黑洞洞地敞著。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鐵皮招牌：仁濟傳染病醫院。
車門拉開。張鋒第一個跳下車。他穿著純黑作戰服，腰間掛著桃木劍，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靈能探測器。
陳渡跟在後面下車。他穿著常服，右手提著那把破舊的黑傘。
馬靈兒、蘇曉、杜子騰依次下車。
張鋒將一張全息地圖投影在引擎蓋上。“最後對一遍任務簡報。”張鋒聲音冷硬，“三週前，五個探險主播進去，一個人出來。倖存者精神失常，關在甲處療養院。”
張鋒按了一下播放鍵。錄音筆裡傳出嘶啞、神經質的呢喃：“他們在排隊……他們還在排隊……”
錄音掐斷。
“之後，局裡派了第一批調查員。三人，丙級配置。失聯。第二批，兩人，乙級配置。失聯。”張鋒指著探測器螢幕。螢幕上的數值在瘋狂跳動，紅光閃爍不定。
“能量波動極不穩定。最低丙級，最高突破甲級閾值。”張鋒抬頭，盯著眼前的黑樓，“裡面不止一個怨念體。很大可能是‘叢集型’。多個怨念體互相吞噬、融合，形成複合怪物。”
馬靈兒解下揹包，掏出三根黃香，一把黃紙。她走到空地上，點燃黃紙，將香插進泥土裡。
“我讓三奶奶先進去探探底。”馬靈兒盤腿坐下，閉上眼。
煙氣筆直向上，不散。
三秒後，馬靈兒猛地睜眼。原本靈動的雙眼蒙上一層渾濁的黃光。她臉上的嬰兒肥繃緊，嘴角下撇，透出一股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滄桑與冷厲。
“丫頭，退回去。”馬靈兒開口，聲音沙啞蒼老，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這活兒你們接不住。”
張鋒上前一步：“三奶奶，裡面什麼情況？”
“怨氣沖天。老太婆的眼都給糊住了。”馬靈兒（黃三奶奶）死死盯著大樓地下，“這醫院裡死的人，遠遠不止檔案上寫的那些。地下有東西。活人進去，就是給它添磚加瓦。”
話音剛落，插在泥土裡的三根黃香齊刷刷攔腰折斷。
馬靈兒渾身一顫，眼中的黃光褪去。她捂住胸口，偏頭乾嘔起來。
杜子騰上前，遞過去一瓶水。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紙人，放在馬靈兒肩頭。紙人散發著微弱的白光，穩住她的心神。
張鋒看著折斷的黃香，拔出腰間的桃木劍。劍身暗槽內雷光隱現。
“準備強攻。”張鋒下達指令，“我和陳渡在前。馬靈兒、蘇曉居中。老杜殿後，沿途佈置紙紮結界，保證退路通暢。”
全員檢查通訊器和肩掛式記錄儀。
陳渡站在原地，拇指輕輕摩挲著黑傘的竹節傘柄。腳下的影子裡，傳來一絲極度陰寒的悸動。秀兒在興奮。她聞到了海量“食物”的味道。
“安靜。”陳渡在識海中下達指令。
影子裡的悸動平息，轉為潛伏的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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