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抬起頭，看向二樓的環形走廊。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
二樓的欄杆前，站著人。密密麻麻的人。
穿著病號服的乾瘦老人、穿著白大褂的無頭醫生、穿著破爛軍裝的殘缺士兵。他們肩並肩擠在一起，低著頭，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一樓大廳裡的第七組。
不只是二樓。
三樓。四樓。五樓。六樓。
每一層的環形走廊上，都擠滿了這種灰白色的身影。數量成百上千。整棟樓，就是一個巨大的停屍房。
“人很多。”蘇曉聲音發抖，牙齒打顫，“每一層都有。他們在看我們。”
馬靈兒立刻從包裡抓出一把黃紙，隨時準備撒出去。
蘇曉的視線越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影，看向大樓最深處，那個連線著地下室的巨大天井。
她的視線穿透了樓板。
下一秒，蘇曉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瀕死喘息。
她看到了。
在地下二層的深淵裡，盤踞著一個巨大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色輪廓。
那是由無數具殘缺的屍體融化、拼湊、縫合而成的肉山。無數條手臂在肉山表面蠕動、抓撓。無數張臉孔在肉山上哀嚎。
似乎察覺到了蘇曉的窺視。
肉山最頂端，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是一隻眼睛。
巨大的、渾濁的、流淌著黑紅色膿血的眼睛。
眼睛轉動，目光穿透樓層，直接鎖定了蘇曉。
“撲通。”蘇曉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兩行鮮血從她的眼角流下，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閉眼！”張鋒厲喝一聲，左手捏出一張黃符，猛地拍在蘇曉的額頭上。
金光一閃，強行切斷了蘇曉的陰陽眼視界。
蘇曉大口喘息，渾身冷汗溼透了作戰服。
“下面……下面有東西……”蘇曉抓住張鋒的衣角，指甲摳進布料，“好大……好多手……它在看我們。”
張鋒臉色鐵青。他看著探測器上已經爆表的紅色數值，握緊了五雷令。
“是‘瘟神’。”張鋒咬牙切齒，“甲級。這幫雜碎在地下養蠱。”
整個掛號大廳的溫度再次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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