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廢棄肉聯廠。
兩輛越野車在距離廠區五百米的一處爛尾樓後熄火。
這裡極其荒涼。雜草有一人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那是生鏽的鐵腥味,混雜著濃烈的福爾馬林和劣質中藥的刺鼻氣味。普通人聞一口,恐怕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後車門推開,陳渡拎著那把老式黑傘,安靜地踩在泥濘的荒草地裡。
幾乎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周遭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十幾度。一抹刺眼的大紅嫁衣,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堅硬的車門防撞鋼樑,猶如一道血色的幻影,靜靜地懸浮在陳渡身側。
“汪!汪汪!”
廠區方向突然傳來幾聲極其兇悍的狗吠。聲音沉悶,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戾氣。
張鋒把面具男按在車皮上。“裡面什麼佈置?”
“外……外圍有六條吃過死人肉的藏獒。”面具男牙齒打顫,“廠房大門有四個人守著。裡面……裡面是煉丹師的場地。我沒進去過。我只負責送貨。”
張鋒鬆開手。一掌切在男人的後頸。男人翻了個白眼,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杜子騰,留個紙人看著他。”張鋒拔出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上膛,“蘇曉留在車裡做技術支援。切斷廠區所有對外通訊訊號。”
耳機裡傳來蘇曉敲擊鍵盤的聲音。
“訊號已遮蔽。”
張鋒看向陳渡和馬靈兒。
“馬靈兒,去把那幾條畜生處理了,別弄出動靜,能辦到嗎?”
“包在我身上。”馬靈兒摸出一張黃符,貼在腦門上。眼底黃光一閃,她的身形瞬間變得極其輕盈,藉著雜草的掩護,朝著廠區摸去。
“陳渡。”張鋒看著那個拎著黑傘的年輕人,“正門交給你。我走側面。三分鐘後,廠房內匯合。”
陳渡點頭。
他邁步走向肉聯廠正門。大紅嫁衣跟在身側。
夜風吹過。荒草低伏。
肉聯廠的鐵門鏽跡斑斑。門外停著三輛冷鏈車。引擎沒熄,發出低沉的轟鳴。
四個穿著黑色防護服的人站在車旁。手裡端著裝載了破甲彈的自動步槍。槍口下掛著強光手電。
“動作都他媽快點!把那幾只抽乾了血的‘貨’先裝車!”其中一個看似小隊長的守衛對著對講機狂吼,語氣裡透著焦躁,“關外的大本營被人端了,老闆下了死命令,十分鐘內必須撤離!這波屬實是踢到鋼筋了,誰敢磨蹭,留下來給這幫畜生陪葬!”
陳渡停在距離鐵門三十米的地方。
這裡的燈光很暗。他整個人融入在黑夜裡。
“誰在那!”
一個守衛察覺到了動靜。強光手電的光束瞬間掃了過來,打在陳渡的臉上。
慘白的臉,深色的衣服。手裡拎著一把老式黑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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