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
太嶽的舊布鞋踩在枯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背影逐漸隱沒在樓梯拐角處。
陳渡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手按在深色外套的內襯口袋上。
羊脂玉瓶隔著布料透出一股陰涼，與他體內的鬼脈遙相呼應。
左腕上的紅頭繩輕輕震顫，一下連著一下。
那是秀兒按捺不住的好奇與貪戀。
陳渡用拇指指腹在紅頭繩上蹭了蹭。
“回來了。”
陳渡低聲說了一句，邁步走下露臺。
回到食堂，四周的幹員依然散在邊緣角落，沒人敢大聲喧譁。
七組的餐桌上，那盆紅燒排骨已經被啃得只剩下一堆光禿禿的骨頭。
馬靈兒癱在椅子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撐得直揉肚子。
杜子騰拿著抹布，低頭把桌上的湯汁擦拭乾淨。
蘇曉抱著筆記型電腦，螢幕光亮映在臉上，正快速敲打著外勤善後日誌。
看到陳渡回來，馬靈兒眼皮抬了抬，含糊不清地問：“太爺找你幹嘛？是不是又私下給你塞任務津貼了？”
杜子騰抬起頭，推了推圓框眼鏡。
蘇曉也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
“沒說什麼。”
陳渡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黑傘靠在桌邊。
“問我吃飽沒有。”
馬靈兒翻了個白眼：“老爺子偏心眼都偏到關外去了，剛才路過我這兒，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眼裡只有你和嫂子。”
大紅嫁衣靜立在陳渡身側。
袖口下，一根細弱的紅線忽然甩出。
“啪。”
馬靈兒嘴裡的牙籤斷成兩截，落在桌面上。
馬靈兒嚇得一縮脖子，兩隻手死死捂住嘴巴：“嫂子我錯了，我再也不碎嘴了。”
杜子騰嘴角扯了扯，無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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