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瞪著烏溜溜的黑眼珠，前爪抬起，一把將最前面的紙人按在爪下。
紙人趴在地上掙扎，杜子騰扶了扶鏡框，眼裡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低頭又剪出三個更小號的紙人。
蘇曉戴著耳機，一邊喝著黑咖啡，一邊剪輯著對外宣傳賬號的日常碎影。
陳渡靠坐在自己的工位裡。
桌角那一排由回形針凝成的六角冰花，依然冒著淡淡的寒氣。
大紅嫁衣端正地坐在旁邊的空轉椅上，慘白纖細的手正捧著那隻紅布老虎。
她低著頭，紅蓋頭垂落。
指尖探出幾道極細的紅線，耐心地穿過布老虎耳朵上開線的地方，一點點縫緊。
每縫好一針，紅線便微微扯緊。
陳渡單手支著下巴，目光掃過跳腳大笑的馬靈兒，掃過剪紙的杜子騰，掃過低頭幹活的蘇曉，最後停在身側的紅蓋頭上。
左眼深處的幽藍鬼火平靜地跳動。
十四歲那年中元節之後，世界在他眼裡就只剩下了兩種東西：吃人的惡鬼，和等待被殺乾淨的仇敵。
直到進了這個滿是怪胎的第七組。
他們不怕秀兒的兇名，不嫌棄瘸腿的白狐。
打鬧的笑罵聲撞在耳膜上，紙張劃破空氣的聲音清晰可聞，空氣裡漂浮著咖啡的苦味與窗外的秋陽。
陳渡的食指在桌沿上極輕地叩動了兩下。
深色外套裡的羊脂玉瓶依然泛著涼意。
地脈靈髓。
只要找一處純陰之地佈陣，秀兒就能憑藉它凝結出真正的身軀。
她能真正嚐到那碗麵的滋味，能和他一起走在太陽底下，而不是永遠藏在一把黑傘裡。
但這事得做好準備。
一旦陣法出錯，損傷的就是秀兒。
而在那之前。
長生會。
陳渡眸光微垂，黑瞳底部的寒意壓得極深。
那些把秀兒當成煉丹材料、把他當成活體實驗品的渣滓。
敢伸爪子。
他就順著骨頭全部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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