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拉開越野車的駕駛座車門。
身後傳來急促的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黃鼠狼兩隻後腿倒騰得飛快，從電梯口那邊一路狂奔過來。它脖子上的紅領巾歪到了一邊。
“渡哥！嫂子！留步！”黃鼠狼急剎車，停在距離陳渡兩米遠的地方。
它不敢靠太近。大紅嫁衣就站在車門邊。
黃鼠狼規規矩矩地站直，兩隻前爪交疊，衝著陳渡和秀兒深深鞠了一躬。
“小翠搶救過來了。醫生說命保住了，休養一陣就行。”黃鼠狼聲音發顫，大碴子味裡帶著濃濃的後怕，“大恩不言謝。今晚要不是渡哥和嫂子出手，小翠肯定被那幫畜生抽乾了。以後有用得著我黃皮子的地方，渡哥你言語一聲。上刀山下火海，我皺一下眉頭就是狗。”
陳渡手搭在車門上，看了它一眼。
“照顧好她。”陳渡聲音平淡。
“哎！必須的！”黃鼠狼連連點頭，又鞠了一躬。
陳渡沒再說話，跨進駕駛座。秀兒抱著白狐，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引擎啟動。
越野車駛出地下車庫，開上街道。
外面天亮了。
清晨的薄霧貼著柏油路面流動。空氣裡透著秋日特有的清冷。街上車輛稀少，只有幾名穿著橘色反光背心的環衛工人在掃地。
陳渡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降下了一點車窗。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殘留的血腥味。
副駕駛上，秀兒安靜地坐著。她懷裡抱著那隻斷了腿的白狐。白狐身上裹著陳渡那件沾了灰的外套，後腿綁著醫用夾板。白狐閉著眼睛，兩隻前爪死死抱著那隻紅底黃紋的布老虎。
陳渡左腕上的紅頭繩動了一下。
一股安寧、放鬆的情緒順著頭繩傳進陳渡的識海。
陳渡轉頭，看了副駕駛一眼。
“餓了吧。”陳渡開口。
紅頭繩在他手腕上輕輕勒緊了一下。回應很明確。
前方路口亮起紅燈。陳渡踩下剎車。
路邊有一家剛出攤的早餐鋪。巨大的蒸籠摞了半人高。老闆掀開最上面一層的竹蓋，濃郁的白汽瞬間升騰起來，散發著肉包子的香味。
秀兒的紅蓋頭轉向了窗外。
隔著擋風玻璃，她盯著那團白汽。慘白的手指在白狐的背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
紅頭繩傳來極其渴望的情緒。
陳渡看著那團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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