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陳渡睜開眼。屋內光線昏暗。左腕傳來熟悉的涼意。紅頭繩安安穩穩地纏在脈搏上，隨著他的心跳，規律地收縮。
他偏頭看去。大紅嫁衣立在床尾。紅蓋頭正對著他。那隻半米高的布老虎也安靜在他的枕頭旁。
陳渡坐起身，掀開被子下床。
“走，去吃包子。”他嗓音帶著剛醒的低沉。
紅頭繩在他手腕上歡快地繞了兩圈。
推開臥室門。白狐蜷縮在沙發角落，腦袋埋在紅布老虎的肚子底下，睡得很熟。
陳渡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他拿出昨晚買的冷鮮鹿肉，放到案板上。拿起菜刀，切下巴掌大的一塊，改刀切成均勻的肉丁。
肉丁裝進乾淨的白瓷盤。陳渡端著盤子走到沙發前，放在茶几上。
陳渡沒管它。隨後他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換上一件深色外套，走到玄關拿起黑傘。
推門下樓。
秋日的早晨透著明顯的寒意。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環衛工人揮動著大掃帚，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陳渡單手撐開黑傘。秀兒飄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十分鐘後，兩人停在昨天的路口。早餐鋪蒸籠摞得很高，白色蒸汽直衝半空。
陳渡走到角落的空桌旁坐下。“老闆，兩屜肉包，兩碗豆漿。”
秀兒坐在他對面。紅蓋頭微微揚起，對著遠處翻滾的蒸汽。
老闆端著托盤走過來，放下兩屜小籠包和兩碗豆漿。陳渡掰開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個肉包，懸在半空。
秀兒往前湊了湊。紅蓋頭距離包子只有不到十釐米。白色熱氣打著旋鑽進紅蓋頭下方。五秒後，滾燙的肉包變得冰涼。
陳渡收回筷子，把涼透的肉包放進嘴裡。咀嚼，嚥下。再次夾起一個。
旁邊桌坐下兩個趕著上班的年輕人。一人拉了拉衣領，搓著手臂抱怨：“這天怎麼突然這麼冷。”
陳渡沒理會。他夾起第二屜的第一個包子。
這一次，秀兒沒有直接吸熱氣。大紅嫁衣寬大的袖口動了動，一雙慘白纖細的手伸出來，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陳渡筷子上的肉包。
陳渡停住動作。
手指接觸包子麵皮的瞬間，一層白霜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肉包被凍結，硬得像一塊石頭。
秀兒捏著凍硬的肉包，放在桌上，推到陳渡面前。
陳渡拿起那顆凍包子，咬了一口。麵皮硬得像石頭。他面無表情地嚼完，嚥下。
“厲害。”陳渡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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